贺天然反应过来,嘻嘻笑着。
“你染一下嘛,多帅一小伙子啊,年纪轻轻头发就白了。”
贺天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不懂,这是标志好吧!”
从大学时候起,贺天然就开始长白头发,如今他头发四成都白了,这事儿去医院检查后,身体也没出现什么问题啊,最后只能归结成人各有异了。
不过成熟也有成熟的好处,与明星偶像大多吃青春饭相反,导演这个职业就是越老越吃香,年轻太小根本就管不住剧组片场那一帮老油条,而且最重要的是,投资人也不会把大笔钱押宝在一个乳臭未干,刚进社会的毛头小子身上,让一个少年人带着自己的家当去领兵打仗,这跟打水漂有什么区别?
所以说,这一头白发起码在形象上,是贺天然作为导演时,能以服众的一层伪装。
能在25岁这个年纪就拍出一部爆款剧集,这已经是非常能证明自身实力的了,尽管别人都是千辛万苦,在湖里打了几十百道漂子才上的岸,而他却是被他爸开着船渡过来的。
但结果是好的,那一切就都是好的。
姚青桃白了他一样,“是是是,珠光巷的白头鹰,啧~怪相。”
贺天然闻言表情微微凝固了一下,刚才还很活跃的他随即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姚青桃口中的珠光巷,其实就跟京城的高碑店,韩国的忠武路差不多,简而言之就是一些影视公司扎堆的地方。
最近二十年来,港城的经济突飞猛进,连带着影视行业也跟着蓬勃发展,如果现在把娱乐圈按地域划分,除了传统京圈与沪圈外,如今更是掀起了一股新兴的影坛势力,叫作——港圈。
“港圈”这个词其实由来已久,以前也不是指港城,而是指隔壁曾几何时,辉煌繁荣的香港,不过随着后来香港电影的逐渐的没落,很多电影人选择北上来到内陆试水,但当时他们的第一选择也不是港城,因为那时的港城,还不能给予这个行业太多的生存土壤,而且大部分优质的资源都集中在京城与上海,那时是没有第三选择。
只是现在不同了,随着大量的香港电影人在内陆铩羽而归,水土不服纷纷回流,这座离香江不远,崛起飞快,环境相当且仅有一字之差的港城,成为了这群失意电影人的乌托邦。
当然,香港电影人北上已经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了,他们的回流也只是为今后港城影视行业的飞速发展埋下的一粒种子。
如今这粒种子,终于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
老一辈的电影人选择在港城定居,而新一代的年轻人,也纷纷选择在家门口的这座城市发展,而在江南区珠光巷一带,因为老区扩建,拆迁盖了许多房,租金不高,交通又十分便利,加之政策与区域规划的扶持,所以就吸引了许多影视制作公司与工作室的落地。
虽说此港圈早已不是彼港圈,但传承下来的那种风格,却浇灌到了这一代的本土电影人身上,从而在近几年的京沪之外,终于自立了一扇门户。
贺天然的「未来制作」影视工作室就位于珠光巷之内,“珠光巷白头鹰”这个称号是他拍完了《心千结》后身边同行们取的,其实这种诨号他还有很多,但这个,是被叫得最多。
至于为什么要叫白头鹰,除开他的白发外,还有一点是……
“余导儿,今天到底几个摄影啊?等会怎么拍啊?!”
就在这时,片场突然传来一句带着火气的质问,声儿挺大,咖啡厅里听得一清二楚。
姚青桃正要起身查看情况,贺天然顿时就压下了手掌,示意她不用动。
“你在这儿坐着等客户还有艺人团队过来对接,外头的事儿我去处理。”
贺天然留下一句话,走出咖啡厅。
室外阳光正好,他眯着眼抬头看了一眼树叶隙缝间散落的耀眼斑驳,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现在的时间是九点二十,离原本定好的拍摄时间还差四十分钟。
听着不远处逐渐爆发起来的争执,他嘴里嘟囔了一句:
“哎呀,又是世界和平的一天。”
随后,他慢悠悠地朝着矛盾的中心处走去。
第390章珠光巷白头鹰与番贝通津的胭脂马(中)
但凡当过导演的人,只要在片场待久了,无一例外都会遇到那么两件让人心烦的事儿——
第一件,现场制片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跟你说:导儿,咱拍快点行不行?
这种情况大致出现在拍摄影棚快到点儿了,或者剧组人员工作太久,开始闹情绪了,亦或者拍摄进度落后的时候。
有的导演拍戏就是磨蹭,催一催其实也挺好。
第二件,就是摄影师阴阳怪气地问你:导儿,接下来咱怎么拍啊?
注意,这里的用词是“阴阳怪气”,正常问还好,但要是用上这种语气,无非就代表两个意思,要么就是导演脑子里没活儿,想一出拍一出,摄影师心里不忿,代表鄙夷;要么就是摄影师手上没活,不想动脑子,更懒得装样子,直接摆烂。
这种情况一旦发生,除非拍出来的成片特别好,要不然这一对导演与摄影基本就不会再合作了。
但不管是以上哪种情况,无非就是心里不爽了,剧组虽说是导演最大,但只要是个人,那必然有情绪。
导演跟摄影的关系就像大脑和双手一样,演员耍耍大牌,伺候好就行,大不了还能拍其他的戏,但摄影要是撂挑子,那就都别干了,特别是像这种拍广告的小片场,艺人的档期可能就一天或者半天,哪有时间给你这么拖,而就算是最后没有撕破脸,大脑会了,双手瞎比弄,那拍出来的片子效果也不会特别好。
此刻,摄影组的老大,两个摄助,一个跟焦员,四个男人围在余辉身边要说法,不远处,也有那么四五个人开着小厢车忙着卸摄影设备,应该是另一波人。
“哟,怎么回事儿啊,陈老师脾气这么大。”
贺天然笑着走上前。
几个人分开,余晖面有急色:“天然哥,刚才……”
贺天然摇摇头,制止了他的发言,双眼盯着摄影师,示意让他说话。
在这位白头鹰面前,陈摄影还是要克制一下情绪的,只不过他依旧没好气道:
“贺导儿你来的正好,咱这次TVC拍摄不是都订了兄弟几个嘛,之前我跟余导也沟通开会了许多次,现在都要开拍了,冷不丁来了个同行跟我们说,我们可以撤了,我不理解啊,问余导他也不清楚,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贺天然心平气和听完,问:
“谁让你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