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说到一半,自己就已经想得透彻,阴阳怪气接着道:
“她是怕我耽误了她心目中儿媳的人选,所以借‘恋综’这种节目,把我推出去,扫清障碍。但我就奇了怪了贺天然,你说白总凭什么要防着我呢?最正确的做法,难道不是让你自己把持住自己嘛?若你真的那么喜欢曹艾青,谁能撬得动?若你自己就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扫清我一个,接下来保不齐还出现温暖、温热、温冷什么的。”
为了照顾对方的情绪,贺天然硬着头皮说明缘由:
“我跟我妈说明过你跟我的关系,但我想她并不尽信,所以才弄这么一出,一来是试探我跟你的关系,二来你去上那个节目,从曝光与商业上的角度考量,并不是什么坏事……当然,前提是我们之间没有这层关系。”
“嗯……“
温凉哼出一个鼻音,马上就举一反三地问道:
“所以你这次来找我,白总知不知道呢?要是你来找我被她知道,不是已经被试出来了吗?你就不怕曹艾青吃醋?”
贺天然沉默了片刻,摇摇头:
“比起这种莫名其妙的试探,我认为还是先解释误会比较好,温凉,你喜欢我这件事情本是光明正大,我不知道之于你而言,它的意义是什么,但我认为,它不应该成为一件让人随意置喙,甚至是羞辱你的把柄。
同样的,我在这件事上,也未曾给过你想要的回应,如果我的爱人回来了,我就想着要摆脱你,安排你上恋综来故意制造与我无关的CP话题,以此撇清关系来恶心你,这是对你感情的一种侮辱,亦是我在人格道德的重大缺陷。
所以在这种前提下,我母亲试探与否,那都是她的事,对我而言,我做好自己就足够。”
温凉一愣,随后哑然无奈地笑了笑,口中嗫嚅:
“做好自己吗?她也说过同样的话啊……怪不得啊……你们能在一起……”
“什么?”
姑娘的自言自语的声音实在太小了,贺天然只听见一阵蚊音,他开口想要问清,就听温凉突然道:
“你跟曹艾青……你们……”
“在一起了。”
“……”
“……”
温凉问出这个问题并不容易,但贺天然回答起来,却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还没等对方把话说完,他就已经把结果说了出来。
贺天然的秘密爱人归国,在这两个月中不算是什么秘密。
但温凉还是亲口问一遍,亲耳听一次贺天然本人的回答……
如今,这个早已成为定局的答案不出意外由本人揭晓,于是,接下来的十秒,两人彼此相视,顺理成章地又成为了默然无言的处境。
这是不算漫长的十秒,但这一年来,他们相逢后的所有喜乐光景,仿佛都随着各自翻涌的情绪,开始在他们眼中悄然黯淡……
“你……不应该来找我的……”
“……”
温凉喃喃,贺天然没有去打断她。
“你处理这件事情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管不问,甚至是你可以在残忍一些,坐实这件事情就是你安排的,那样我对你的爱,只是断得更快、更果决、更干净,更不留余地……
但你现在出现在我身边,解释着误会,说着袒护我的话,你体谅我,会将心比心,会照顾我的情绪……
我知道,这是你的为人本性,是你的风格做派,是你的道德体现,是我为什么会爱上你的理由之一……
贺天然……
你是那么善良,可你越是善良,对我就越是残忍。”
温凉说着说着闭上眼,身体靠向沙发,整个人瘫软下来,或许当她说出这番话时,她在这份感情中的状态,也像极了她现在这副姿态,无力、虚弱……
“或许……我们可以和以往一般,继续做朋友啊,毕竟在生活之中,你我之间也不光只有爱情,对吧?”
本来贺天然说出这句话时是抱着安慰的心态,他甚至站起身,坐到温凉身边,希望通过这种物理意义上的距离拉近,表明对彼此目前关系的温和态度。
可事已至此,这好像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然而这句话,这个举动,就像是一根引线,迅速点燃了温凉连月来积蓄的所有情绪。
只见她豁然睁开眼,侧头看向贺天然,如同听见一个天大笑话般,她此刻脸上竟是浮现出一个笑容,讽刺问道:
“朋友?哪种朋友?就像你跟拜玲耶那样?”
“……是啊。”
姑娘反问:“为什么这种时候,你就不多想想办法了呢?”
听到对方用自己的口头禅质问自己,男人一愣,只得无奈回答:
“再想办法也……只能如此了吧……”
温凉闻言别过头去,她沉默了一下,眼中似有光点闪烁,从嘴里硬生生挤出三个执拗无比的字眼来——
“……我不信。”
说出这句话时,她没去看身边的男人,所以,这更像是她说给自己听的,亦或许,她是怕看到钦慕之人脸上的苦恼吧……
毕竟,没人想对一个人的爱,变成是对方的一种负担。
然而这个女人,她的骨子里就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刚性,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她曾因为这样与事业环境格格不入的性格,差点葬送了自己的前程;同样的,也正是因为这样稀缺与罕见的特质,贺天然才笃定她未来的星途必定闪耀,当然,前提是有人可以驯服她,为此,男人拿出了一千万,作出了人生中的第一笔投资。
但这样的性格化入了爱情,若是两情相悦,自然会无比炽热;可若是爱而不得,难免会陷入到一种极端的状态里……
所以,贺天然该怎么去安慰?
叫人洒脱一点?
这应该是最苍白无力的说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