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影本来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
杭雁菱似乎做了些什么安排,听人说学院在杭雁菱失踪期间将周青禾重点保护了起来。
如今周青禾安然无恙,那说明杭雁菱最一开始的目的便是为了保护这个曾经要害死自己的姐姐。
蒙她所赐,杭雁菱阴灵气溃散,记忆也变回了小时候的模样。
周清影本可以就此放下姐妹心结,也不去追究失忆前杭雁菱的盘算,选择将一切无视,心安理得的享受眼下的一切。
只可惜,她周清影的性格便无法做到这一点。
较真,要强,顽固。
还有……对杭雁菱近乎绝对的信任。
“如果,我,我说如果。”
周清影别过了脸,捏紧了拳头:“如果你给我的答案还让我满意的话……在杭雁菱没回想起来记忆的这段时间,我,我会替她,完成,完成保护你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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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嘎!!!!”
在森如碧海的世界,巨大的甲虫在迸发了最后一点火光后,偃旗息鼓的颓靡在了地上。
岩浆将森林焚烧为了焦土,可更多的树木在这片焦土之上发芽,生长。
“啪嗒,啪嗒。”
一串脚印,在森林之间蔓延。
随着脚印的前进,这些旺盛的,几乎主宰了这个世界的树木纷纷为之让步。
一个身形佝偻的男人,双手揣在白色的大褂里,一步一步的登上了阶梯。
寒骨山漫长的山路,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似乎极为熟悉。
他悠悠的拾级而上,来到了焦土的中心。
目睹着巨大的甲虫尸体被树木吞噬,火焰的光色反射在他的玻璃镜片上。
男人推了一下眼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他佝偻着腰,继续前进。绕过了磨坊,走到了那个早已经被炸开了天顶的小屋。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地面上还残留着纷乱的脚印。
男人弯腰用手掌轻轻在地面的脚印上丈量了一下,随后搓了搓手指,默不作声。
黑色的树藤缠绕了过来,围绕在男人的身边,宛若仆从。
男人左右巡视了一圈,似乎变得着急了起来,他忽然急促的加快了脚步,在鬼灵门的建筑物内到处搜寻。
最后,他失落的低下了头,缓缓地拍了拍手,树藤在他的面前缠绕。
粗硕的树干抽离出来细小的经络,开始彼此纠缠,构筑。
最后形成了一具“身躯”
一个拥有着正常体温,呼吸,拥有灰色的头发的男人。
那具由树木构筑出来的身躯,正是这片土地原本的主人,鬼灵门的门主,付天晴。
看到“身躯”的显现,男人的焦虑减退了不少,他双手搭在被树木构建出形容的“付天晴”的肩膀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又轻轻把他推开,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点燃。
“嘶……呼……”
男人眯起了眼睛,张开嘴巴吐出烟雾。
尼古丁和焦油的味道并不好闻,但好在能够让大脑清醒。
镜片反射着昏暗的天空。
镜片之下,男人的眼睛红了一圈。
“咳咳。”
并不习惯抽烟的他被呛了两声,狼狈的弯下腰来,在注意到面前的那个“付天晴”正在看着自己后,男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他习惯性的想要露出笑容,可在看到“付天晴”无神的双眼后,笑容还是收敛了。
没抽完的烟被他扔在了地上,用脚踩灭。
男人的腰似乎更加的佝偻了。
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拥抱住了“付天晴”,用手掌重重的拍了拍付天晴的后背,随后转过身,一言不发的离开。
树木跟随在白大褂男人的身后,仿佛最为听话的仆从。
随着男人的前进,次元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随手折断了几根树枝放在兜里,踏入缝隙后,身形彻底消散在了这片由树海布满的天地之间。
许久,许久。
空间一阵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