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样子恢复的还行。”
何奎认得这身装扮,这是在宗教之争开始之前,在舞台上起舞的那个孩子,似乎是叫……殷娘?
因为女孩将脸凑近了过来,何奎得以看清面纱之后隐藏着的面容,他猛地睁开双眼,一把甩开了殷娘的手。
“怎么会是你!?”
这张脸不正是自己负责看守的东州“小圣人”,在明坛之上大开杀戒的杭雁菱么?
不,不应该啊,殷娘起舞的时候,那个小圣人应该被正天道观的人关押在囚车里面才对。
怎么会……
“怎么惊讶是你的事情,不过我劝你还是看看窗外吧。”
殷娘叹了一口气,扶着何奎起来,搀着他走向了窗外。
在外面的世界,一头漆黑的野兽正沐浴着箭雨,咆哮着,每次一活动,都会掀起一股血腥的风来。
“那个……是什么?”
“是东州的杰作,累世的业果显现。”
殷娘眺望着窗外的漆黑,无奈地说道:“看来你也不知道你们皇帝陛下的所有计划啊。”
“你!”
听到杭雁菱再度提起陛下的名字,何奎变得激动起来,他转身要抓住这个恶女进行理论,可眼睛的余光瞥到了那些死难的伤者,手上的力气松懈了下来。
死前的记忆涌入了脑内,他隐约想起了,自己理应已经在一片芬芳之中,身躯溶解了才是……
“你救了我?”
“嗯,毕竟我才是正牌的圣人,虽然名头被人抢了,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殷娘平静地说道:“毕竟我曾经在开战之前承诺过,不会让任何人死于这次宗教之争。”
“你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详细跟我说清楚!”
何奎激动地伸手抓向殷娘,却被殷娘冷冷的瞪了回去。
“我早知道?不如问问你们陛下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们陛下全知全能么?结果呢?你们的皇帝纵容着事态发展成这个样子,造成了这么多的死伤……如果我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不去施救,多少人将会化作那头凶兽的爪下亡魂!”
“我……”
“这里不是你的军营,这里是明悦楼,你要是觉得自己是个将军,伤好了就离开这里,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个病号,就乖乖的躺下,不要妨碍别人护理病人!”
“……”
何奎第一次被一个小女孩训斥的哑口无言,更何况这个女孩还长着那样一张脸。
“陛下……怎么会……他是最重视民心的……怎么会这样……”
老人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苍老的声音当中透着浓浓的无力。
殷娘却没有陪他闲扯的耐心。
“反正——今天发展成这样,肯定是你们陛下早就算计好的。你要是那么崇拜你的陛下,那你就继续躺在这里,对民众的死伤视若无物。而如果你还把自己当成一个将军……那就去和那头凶兽战斗,去阻挠你们陛下的计划。”
“不可能,你胡说八道,陛下根本就不会……”
“你到底是东州百姓的将军,还是龙武义自己的家奴?你们龙卫真正要守护的究竟是他的计划,还是天下苍生!?”
殷娘反手一巴掌甩在了何奎的脸上,愤然拂袖而去。
“我一个南州人,一个破医生搞不懂你们东州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只是不喜欢别人死在我眼前才救得你,该怎么做你自己拿去注意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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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生长于凶兽背后的蜘蛛截肢穿刺着地面的军队,军中的神箭手们纷纷对着凶兽的六只眼睛拉弓射箭,却被它毒蛇一样的尾巴从高台上扫下。
龙卫军的防线节节败退,而蛟龙王楚镇海拼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去反抗,依旧还是被凶兽的利爪刺穿了胸膛。
那象征着他骄傲的斩马刀已经碎成了两半。
不光是他,东州内其他的金丹期强者也根本没办法处理这头恐怖的怪兽。
真阳观出动了三位金丹期的老祖宗,三人携手组成的法阵被恶兽的吐息污染,夺去了操控权,反将这三位打成了重伤。
这头凶兽最棘手的并不是那庞大的体型和无穷的蛮力,而是萦绕在她周身上下的,那一圈自地脉蔓延出来的怨恨和憎恶化作的阴损灵气。
结丹期之下的修士根本没办法在凶兽身周十米之内的范围保持理智,任何道法施加在它的身上都会被污染,被反制。
洁白的雷光会变得污黑,纯净的水花会变得浑浊,火焰会被它的羽毛吸收,树木的毒素会被它挥发成毒雾,锐利的金属会迅速地锈蚀发脆。
禁军三大统领已经折损了两个,仅剩的圣心王朱检孝指挥着禁卫军分身乏术,却根本想不出来解决当下困境的办法。
身为整个东州军队的大军师,皇帝陛下的心腹。
他知道陛下的全部计划。
他也知道这个凶兽被制作出来的目的,和最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