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翁藉由着付天晴的身体看向了冒牌诗人,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
“不好意思,我家徒弟眼拙嘴笨,认错了人了。敢问姑娘可是要去寻短见?”
“不是,我只不过是个想要趁着皇宫内无人,偷偷去倒卖一些金银细软的盗贼罢了,还请老先生给我一条生路。”
“哦~那么,老夫就多嘴一句吧。”
老者的目光眺望向了跟在远处的龙朝花,呵呵笑道:“人生在世,难免有输赢,输了不过是技不如人,人,可输得太难看就很丢人了。”
“老先生对一个走投无路到要冒着死罪去皇宫偷东西的飞贼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有感而发,毕竟老夫现在就很狼狈。去吧,姑娘。”
墨翁让开道路,目送着冒牌诗人进入皇宫之中。
跟随在诗人身后的龙朝花沉默的走了上来,墨翁拦住了龙朝花,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小姑娘:“怎么,你是要去殉情,还是要去复仇?”
“……我有些话,要对她说。”
“老夫倒是劝你在这里等着比较好,俗话说狗急跳墙,人急了——诶诶诶,别走啊,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不听人把话说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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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的大殿已经破损,房梁倒塌,满地都是断砖残垣。
冒牌诗人静静的站在房间内。
脚下便是龙脉的核心所在,诗人的失败也是由此开始。
那么,便也就由此结束吧。
冒牌诗人弯下腰,将手触及地面,前方不远处便是巨龙从龙脉深处升腾而起时撞击出来的大坑。
如今真龙已经被污名化,那诗人已经不再有容身之所。
所有的筹划到此结束,所有的阴谋、故事,也就此作结。
以牺牲一人换掉神之子,够值的了。
只要接下来将自己的意识注入地脉,心满意足,毫无杂念的自己并不会像莉绯女皇那样化作不散的阴魂。
圣人的故事,到这里就应当陨落了。
不过在那之前……
冒牌诗人转过身来,在牺牲自己结束一切之前,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追随自己而来的女孩儿。
“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有啊。”
龙朝花轻轻扶着台阶,她环视着久违的皇宫,徒步来到了诗人的身前,伸出双手,就像是要为临行前的丈夫整理衣装的妻子一样,轻轻拍打着那一身由紫金木幻化而成的服装。
“你曾经爱过我吗?”
在爱人临死之际问出这样的问题,饶是冒牌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笑了一声,轻轻回应道:“什么叫曾经啊。”
“思来想去,你对我的感情不过是医者与病患,亦或是同病相怜的相舐。前世我曾允你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婚,却也不过是想要报答那段时间你的陪伴罢了,到头来反而空占了你一个妻子的名分。”
“你这是怎么了?”
“前世我未曾被人爱过,自然而然的也不知道爱为何物,该当如何去爱别人。想要找到你,粘着你,渴望索求你的青睐。这般痴着在你眼中算得上爱吗?”
“当然算得上。”
“不,这不算。”
龙朝花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她的目光温柔似水。
“我想把你锁在我身边,占有,不允许你做出任何决断,也不允许你离开。我不在乎你想什么,只在乎你性命无虞便好。这种病态的念头想来还和你有几分相似,可两人相知相恋,不当时这么肤浅的事情才对。”
“这才一段时间不见,怎么你也变成哲学家了?”
“我要休了你,疯郎君。”
龙朝花咧嘴笑了笑,背起双手。
“绝二姓之好,断相思之念,如此一来我便不再用妻子名分拘束你,你死了,我也不用当个望门寡,痴痴地守着你了。”
“……为什么?”
“好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用这具诗人的身体了结一切。”
“不对,不对。”
冒牌的游吟诗人有些困惑。
“你不对劲,你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的。你是在生我的气?”
“我若是生气,就不是这个语气和状态了。”
“不可能,开什么玩笑!?”
冒牌的游吟诗人睁大了眼睛:“我救了你啊,你不认我了?你那么拼命的要找到我,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事到如今,我都要死了,你却和我说这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