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太脆弱了,比曲欢过往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要脆弱,像一片零落的花瓣,不用人攀折,只需轻轻一阵风,便能把她吹落;像美丽梦幻的琉璃盏,随便谁移动一点点,便能给她摔碎。
她大多时候都在笑,但更多时候在哭。她说她很满意现在的日子,可是曲欢能看出,她不满足,即使有他每天陪在身边,她依然很悲伤。
姐姐只是需要他,姐姐不一定,如他期待的那般爱他。
可曲欢已经觉得自己为了待在她身边,将自己驯成了温驯的狗,多么无害。
屋外,对入场券的抢夺仍在继续,人声喧闹,不断有人路过楼道,在房门前奔跑,不是没人敲他们屋子,想揪出房间里躲着的胆小鬼,出去一战,交出入场券。若是只有曲欢自己,他必然出去,顺手杀几个看不合眼的人。可现在,他只把结界层层加固,叫别人攻不破。
风声残暴,柔弱的女孩子缩着肩膀流泪,而曲欢看她,在想自己为了什么。
“铛”的一声,二人同时回神——
瓷碗落到地上,多缕黏糊的面制细条从桌面耷拉下,卷曲成不同形状,辣椒片,绿葱花,沾得到处满是,带油腥的汤汁溅了桌布几个污点,地面上流了大滩,女孩的手、胸前、衣摆、脚,亦全是。
秦肖肖自曲欢入屋便开始尽力压抑的脆弱、努力粉饰的太平,就这样破碎了。
曲欢第一次给她煮东西,满心满眼期待,端到她面前,而她迷迷糊糊,没端稳碗,洒了。
很脏,弄得到处都是。
她眼泪夺眶而出。
发懵的大脑终于醒了。
曲欢不在的几日,她度日如年,浑浑噩噩,曲欢回来她怕惹人担心,便率先开口怪罪,装作自己没事了。
其实她不好,她一点也不好,她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现在连肚子饿吃个东西也能搞砸。
身上是油腻汤汁,她第一时间找不到纸巾,便无措地弯下身子,埋着脸小声啜泣——她没颜面大声哭了。
曲欢走过来,一个净身术便消去所有污迹,再用控物术法,炉灶自己烧水蒸腾,面粉自己揉搓成条跳入锅中,而他置来温水,以手巾沾取,牵起女孩的手轻轻擦拭。
“姐姐,哭什么,不就摔了个碗嘛,要是姐姐特别喜欢这碗,以后我们再去买一样的,这也值得姐姐哭?”
虽净身术已消去全部污迹,但曲欢还是把她刚刚沾过油污的地方都轻轻擦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