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刚到这儿就被你带进局子了。”李维司语气中含着尖刺。
凯特琳低了低眼睫,浅蓝色的眸子在不可见的角度里流露出一丝委屈和更多的歉意,但很快恢复正常,她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之后凯特琳的问题稀松平常,甚至没有询问李维司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只是简单询问了一下刚才他与那个祖安人产生冲突的过程,让李维司回想一下那人的外貌细节、特征之类的。
随后,笔录结束。
而就在这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一个身材壮硕的皮城守卫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大约有一米九的个子,三十岁左右,留着修剪得体的络腮胡,一头棕色的卷发,面容普通略显憨厚,浅棕色的眼睛里神采奕奕。
凯特琳一边将记录的纸张放到文件袋里,一边随口问道:“没抓到?”语气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皮城守卫微微一窒,然后靠在门上有些郁闷地说道:“我不理解你为什么撤掉蹲守在海克斯压力运送机那里的人。”
“关于这个我明天再告诉你,穆汉,你可以下班了。”凯特琳不慌不忙地回答。
名叫穆汉的皮城守卫撇撇嘴,然后将目光投向李维司,有些错愕,有些警惕。
“他是?”他问道。
“这位先生曾经阻拦那个窃贼,我请他到司法厅来做个笔录。”
穆汉点点头,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向李维司打着招呼:“你好。”
李维司倒不至于迁怒其他人,他有礼地取下帽子露出那油腻肮脏的齐耳长发,点点头:“你好。”然后赶紧戴上帽子。
穆汉指了指门外,“那我先走了。”他说完离开了审讯室。
“你的工作可以先放一放。”李维司看向凯特琳:“我可以走了?”
现在估摸着应该都晚上八、九点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旅店。
主要是这边街区看上去像是皮尔特沃夫的繁华地带,中央地区,那种适合暂时旅居的旅店一般来说不会坐落在这种街区。
你有见过京城一二环有什么价格合适的旅店吗?
按照皮尔特沃夫的消费水平,在这边找个地方住一晚上,怕不是得十几枚德朗起步,搞不好得一枚金盾,那也太夸张了。
一千零几十枚金盾看似很多,但首先要换成皮尔特沃夫的钱币,基本上不太可能平价换,要做好钱包缩水的准备。
而且之后要有长期驻留的准备,租房子,买家具,生活用品,日常消费等等。
这以后花钱的地方可还多着呢,在没有找到合适的收入来源的时候,哪怕是一枚苏尔都得精打细算着用。
船票的花销另算——要是去挤俩月海上大通铺,李维司感觉自己得疯。
凯特琳抬头看向李维司,室内炼金灯温和的光芒下,青年那脸上的疲惫简直都要溢出来了,她抿了抿嘴,为之后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在心中提前道了句歉。
“当然。”凯特琳点点头。
随后她出乎李维司意料地问了一句:“福尔摩斯先生,你现在是要去找住的地方?”
这婆娘又要整什么幺蛾子。李维司狐疑地看向凯特琳,迟疑地点点头:“没错。”
“但是司法厅的临近黄道地库—
—皮尔特沃夫最安全的银行。这边可没有什么合适的旅店可以住宿。”
我超,不是吧?真就墨菲定律啊?
李维司无语了,他回想了一下,顺着来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旅店大概在五六个街区之外,起码得走一个小时。
李维司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恶毒的话,只是瞪了凯特琳一眼:“你难道不该为此道歉吗?”
毕之后凯特琳态度都和缓了很多,自己再不依不饶的毒舌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抱怨还是有的,。
凯特琳没有看李维司,她低头沉默着。
李维司也不说话,两人沉默一会儿,从他的视角看,凯特琳那白皙细腻的脖颈和脸庞似乎泛着荧光,是清冷的烈火,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飞蛾扑上去。
她低着头,蓝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英气十足的眉毛下却是一双内蕴妩媚的浅蓝色眼睛,是琉璃般的眼瞳,眼白分明且没有丝毫的杂质,顾盼之间分明神色清冷,却又有着倾倒众生的冰冷的媚意。
真所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
她的五官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说称作自然之大作也没有丝毫不妥之处,高挺的鼻子,饱满红润的丹唇,绝对的美人。
在面貌上来说是凯特琳与拉克丝不堪伯仲的女生。李维司想道,但内在可就差远了,拉克丝就像是一束柔弱但暖心的微光,要比这恶婆娘温柔得多。
不知过了多久,凯特琳方才开口:“这是规则。”语气清冷。
“去他的规则。”李维司吐槽了一句,提起行李箱就要离开审讯室。
“如果你要常住皮尔特沃夫的话,我或许可以帮你找到合适的房子。”凯特琳接着补充了一句。
李维司倏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坐在桌前翻看记录的凯特琳,迟疑了一会儿。
作为皮城土著应该了解不少东西的吧,或许凯特琳真能帮自己找到好房子?如果能今晚就拎包入住那可省大事了。
李维司想了想,心中有些意动,至于之前些许矛盾带来的恶感——看她对自己的抱怨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着坐在那儿,大概也算是道歉了吧。
但是你就不能直接说句道歉就完事儿了吗?
他试探着说出自己的要求:“我需要治安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