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1 / 2)

阿比盖尔没有怀疑李维司,不仅是因为他没有撒谎的动机,还因为斯蒂万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当然,更进一步的,验证李维司的言语并不需要自己,自己也没法验证,一切都交给卡蜜尔去评判。阿比盖尔在心中想到,对李维司的感情并不妨碍她做出理智的判断。

“我们现在得快一些告诉卡蜜尔。”她想了想,指着机械轮椅对李维司说道:“请帮我打开轮椅后面的收纳柜,拿出里面的有特殊标记的传音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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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初春上午的太阳同样将那菲罗斯家族主宅的书房照的通透,仿佛在这里存在的一切阴暗的、邪恶的、贪婪的东西全都被一扫而空。

短暂地温暖和干燥将其笼罩在其中,年迈的斯蒂万与青春依旧的卡蜜尔在落地窗边的精致茶桌相对而坐。

“你本该杀了她。”

斯蒂万坐在轮椅上望着自己的姐姐,语气略有不满,说着对人命丝毫不关心的话,随手把一支漏勺支在茶杯精致的边沿,精心摆上两方砂糖。

他愉快地注视着茶水浇落。

方糖渐渐融化坍陷,他脸上的皱纹咧开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快活的轻笑,砂糖剩下的最后一点残渣无处可逃,终于跌进了深色的茶汤里。

“索菲亚小姐不是问题。”卡蜜尔回答。

斯蒂万似乎生气了,他用力地在空中挥了一下手。

“现在还不是,可之后呢?”

“姐姐,她跟祖安人合作,谁知道她有没有了解过我们两家生意合作的秘密?谁能保证她不会把这些秘密告诉给那些炼金男爵?意气用事会出问题的。”

他没有去看卡蜜尔,尽量遮掩自己那贪婪的目光,盯着自己的一双手问道:“趁房子还没烧起来,最好把火星先吹灭了,对吗?”

卡蜜尔微微皱眉,“我已经和阿比诺家的密探首领说过——。”

“那是你们密探之间的事情。我要说的是,她背叛了自己的家族,就该以命相抵——”

斯蒂万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不耐烦,于是他不耐烦地说道,表现出他厌恶这样的行为的想法,表现出这只是一次对逃婚的正常态度和行为。

“会有那么一天的。”

卡蜜尔在面对老迈不开的斯蒂万时拥有非常的耐心,她知道自己弟弟的生命已经如风中残烛了。

她尽量放松语气:“但我已经同意了。阿达伯特会保证让她别惹麻烦的。她现在归他管了。”

卡蜜尔看着斯蒂万靠在椅背上,他脸上的表情虽然不太情愿,但卡蜜尔知道,他接受了,他开始抠弄起腿上的羊毛毯。

卡蜜尔在心中微微一叹,在斯蒂万看来,事情怎么解决根本无所谓,重要的永远是结果。

对于斯蒂万来说,我的修修补补确实能让消灭皮城里的许多问题,而他也很少考虑过,促成那些决定的背后,有多少左右为难的抉择。

卡蜜尔一手端起茶杯,另一手心不在焉地滑到大腿外侧,安心地抚摸着钩索的绞盘。

斯蒂万的想法也不能说全然错误。结果自然是很好的,但她更看重追逐的过程。

但其实斯蒂万对于索菲亚·阿比诺的逃婚一点也不生气,甚至她的逃婚也是斯蒂万一手策划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都是用来麻痹和减轻卡蜜尔警惕的——让一切事情的发展变得合理。

他的目标从来都是自己姐姐的那颗海克斯科技心脏,那颗珍贵的海克斯水晶原石。

斯蒂万的贪婪和无情旁人难以想象。

莫说如今的海克斯水晶矿脉基本已经不到够资格做成海克斯科技心脏的水晶原石——

从卡蜜尔接受心脏之前的数十年,也就是一百多年前开始,矿洞里突然出现那只怪物开始,菲罗斯家族控制的水晶矿脉就已经开采不到那样能代替心脏的水晶原石了。

可即便能够开采到,斯蒂万也还是会盯上卡蜜尔那颗心脏。

不仅因为之前开采到的那些水晶原石里,制作成卡蜜尔心脏的那一颗最为特殊、最为珍贵、最为。。。。。。合适的。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这颗海克斯心脏卡蜜尔已经试用过这许多年了,没有出现半点问题,哈基姆的手艺确实惊人——但他已经死了。

自己不用冒险,因为卡蜜尔已经替自己冒过险了,她活了快一百年,却看不到任何岁月流逝的痕迹,这是通往永生的船票。

斯蒂万在心中想着,就让你最后为我付出一次吧,姐姐,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卡蜜尔透过氤氲的茶水雾气观察着斯蒂万,发现他双唇紧闭,似乎下定了什么

决心,压力让他的脸颊变得苍白,可以明显地看到老人斑从他的丝绸围巾下爬上脖颈。

“你还有事?”卡蜜尔放下茶杯。

斯蒂万装作无奈地说道:“我有这么明显吗,姐姐?”

要不是因为他脆弱的脉搏,我猜他肯定已经脸红了。卡蜜尔微微笑了笑,在心中想着。

“你总是那么敏锐。”斯蒂万无奈地笑着,从横在中间的桌子抽屉里取出一片叠好的纸,还有一串念珠。

他一边费力地咳嗽,一边将这些东西推向卡蜜尔。

“还记得我们上次的交谈吗?”他说道。

“身体改造的事?”卡蜜尔注视着那些东西。

“是的,我的希望,姐姐。非常幸运的,除了阿比诺家大小姐短命的婚约,那堆烂摊子里还有别的。”斯蒂万激动之下语气露出些许破绽,但卡蜜尔并没有发现。

“清理现场的时候,我们在男爵的一个手下身上找到了这个。”

卡蜜尔将茶杯放回雪白的托盘,接过了他递来的纸片和念珠,她调整了一下重心,刀刃的尖端在昂贵的地毯上又刺进了几分。

她无言地注视着手中的物件,纸片的边角已经烧焦了,不规则的边缘处露出了微微发绿的毛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