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花此时刚洗好碗,就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眼前飘过很多模糊的身影,然后又开始胡言乱语。
她总是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离谱到说是见到阎罗殿,有两个青面獠牙的鬼带着勾魂锁来找她,非要把她带走,她手边总是放一把剪刀,要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就挥着剪刀。
张强盛领着张五良等人进门时,王秀花正挥着剪刀,口中念着一些咒语,挥着挥着就到了张五良的跟前,张五良先是吓了一个激灵,忙往旁边躲去。
“叔佬,你别介意,我阿娘这糊涂病又犯了,每天说胡话。”张强盛先是安抚受到惊吓的张五良,然后又去夺王秀花手中的剪刀,“阿娘,阿娘,这个是五良叔,他来看你了,你先把剪刀给我行不?”
“谁,你说谁来了?是我的哆哆回来了不?哆哆啊,你在哪儿啊,是不是瘦了,快让阿奶好好看看你。”
最近这段时间,不管是谁来看望她,她都喊张哆哆的名字,在她心里或许最牵挂的人就只有张哆哆了吧!
“秀花婶子,是我啊,我是五良老弟啊,你怎么成这样了啊?连人都不认识了啊?”
张五良主动拉着王秀花的手,两只干瘪枯瘦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或许是人到了一定年纪,反而更加明白什么叫“老朋友”,张五良跟着落泪。
一瞬间想到他们年纪的时候,几个人都在生产队干活,王秀花年纪大点,总是顾着他们,每次开饭也都是先让着他们几个小的,没想到转瞬就是一生,现在的他们都八九十岁了,一只脚都踏进棺材板了。
想当初自己老伴儿走的时候,王秀花还算清醒,在家人的搀扶下去送了灵,一转眼就已经物是人非。
算算日子,张绪茆不都走了二十多年了吗?
王秀花盯着张五良看了很久才问道,“你是五良啊?你怎么也老成这样了啊?现在还在捡垃圾卖吗?你来得正好,我这里给你留了一袋子瓶子,你都拿去卖了吧!”
说完就拉着张五良往阳台的方向走,从角落里拽出一个麻袋,麻袋都是各种饮料瓶子,“你快看看这能卖多少钱啊?”
张五良这些年一直捡垃圾养着家,平时一个瓶子都要在垃圾桶翻很久,这整整一麻袋啊,要知道这可是他半个月的战绩,看到这些瓶子就像看到亲人一样,老激动了,“嫂子,真是太谢谢你了,太感谢了啊!”
一连说了好几句“感谢”的话,然后示意张学毛将瓶子都放好,等吃好饭再一并带走,谁知这个张学毛竟觉得丢人,干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别过头去。
张五良叹了口气,然后自己弯腰将瓶子又重新装回麻袋并封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