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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众人又各自散去,重新投身入修行之中,只余下沉鱼祖师和叶婉清两人于僻间雅室中对坐,袅袅檀香缓缓升起。
只见沉鱼祖师轻轻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往事就如同杯中的仙茗,在透明淡绿色的热水里,上好的“蓝天叶尖”慢慢地沉入杯底,偶尔有一两片又从杯底浮起,但终究全部沉寂下去,只留下清香供人细细回味。
她缓缓道:“我知道你心中一定有很多未解的疑惑,无须担心,接下来,我会一一为你解答。”
叶婉清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唉。”沉鱼祖师幽幽一叹,摆摆纤手,“没有认错,此事说来话长……”
听她这么么一说,叶婉清身为女性的八卦之心就被勾起来了,连忙正襟危坐,准备“吃瓜”。
沉鱼祖师娓娓道来,“年少之时,我与家人被仇人追杀,几乎陷入绝境,岂料祸福相依,这场灾祸使我遇到了我的恩师莲荷,她教授了我修仙之法,却不许我认她为师……”
“后来,我也在修仙界闯出了一些名头,这才恍然发现恩师莲荷在整个南部花州都是赫赫有名,她是几百年来,第一个进入渡劫境的女子,也是最有希望飞升仙界的女修,像我一样曾经受过她恩惠的女子,不计其数;与之相对的,希望她陨落的仇家也数不胜数。”
白云苍狗,往事悠悠,沉鱼祖师沉浸其中,叶婉清也不禁有些感同身受,感慨女子一生何其艰难。
“再后来,我十分幸运地结识了一帮志同道合的姐妹,与她们互相扶持,一路至今。”
她轻笑一声,“现如今回想一下,究竟是多么奇妙的缘分,才让我们这些有着相似经历的女修聚集在一起,创立了莲花宗。”
“这个名字的由来是便是莲荷,她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榜样,乃至天下女修的表率,可是也再没有女子能达到她曾经的高度。”
说罢,沉鱼祖师将眸光转向了坐在对面的叶婉清,“你跟她一样,也是被一州之地气运所钟的极品先天灵根,所以,孩子,你现在能理解我们方才见到你之后那种激动的心情了吗。”
叶婉清心中感慨之余,还有些感动,于是微微点头,然后又马上追问道,“那她呢,后来莲荷上仙她成功了吗?”
“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她。”沉鱼祖师语气为之一沉,“有人说,她成功飞升了仙界,也有人说她已经仙殒了。”
第十四章择良师
叶婉清沉默了,忽而下定了决心,对沉鱼祖师说道:“上仙,我,我……绝对不是她,我就是我。”
莲荷上仙固然惊艳惊艳了一个时代,但她叶婉清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有着自己的人生和叶弘,绝对不是莲荷的转世或者继任者。
沉鱼祖师神情安然平和,仿佛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语气温和道:“我知道。”
婉清是婉清,莲荷是莲荷,古往今来,也只有一个莲荷。
“只是……你的身份终究是太过特殊了些,所以,我想要想要收你为徒,不知你可否愿意?”
她带着一丝商量的语气询问道,显得耐心又温柔,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叶婉清已经可以确定,如今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一位,已经属于这个门派当中功力最顶尖、辈分最高的那一小撮人了,称得上是当之无愧的“贵人”。
如果真想要走修仙这条路的话,这种绝好的天赐良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的。
于是叶婉清当机立断,学着古装电视剧中演的样子,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响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并不是谄媚讨好,也绝非奴颜婢膝,权当是过年的时候给女性长辈磕头拜年了。
沉鱼祖师无奈一笑,主动将她扶起来,揽在怀里,用莹润的指尖轻轻抚摸她微红的额头。
“婉清,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呢,都红了。你记住,我辈中人,无拘无束,只要有心便好,何须俗礼?往后只用跪天地与父母,不用跪任何人。”
叶婉清心想,虽说有莲荷上仙的那一层渊源在,祖师愿意善待自己,但人嘛,总是越处越亲近的,而且礼多人不怪,师父也算是半个家人,最起码的尊重也要有。
“如此,我便收下你这个佳徒了。”
沉鱼祖师抱着她,真是越看越喜欢,柔声道:“你上面还有一位师姐,方才也已经见过了,就是云裳那孩子,她呢,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从今往后,你就是她的师妹了,都是自家人,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别客气。”
叶婉清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想着能不麻烦就不麻烦,毕竟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还是客气一点,礼尚往来的好。
“拜师大典,昭告天下,还需要再等待几天,总要给你量身定做一身新衣服才是。”
沉鱼祖师开始碎碎念了起来,唇角也不自觉地慢慢的翘了上去,仿佛时隔多年又找回了第一次培养爱徒的感觉,就是想把好的都给她。
莲荷,今日的我也成了别人的师父,对徒弟的未来充满期待,丝毫不亚于当年的你。
或许,这就是传承的意义,一代又一代的延续香火。
她有些苦恼的蹙着眉头,“婉清,见面礼该送些什么给你好呢,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闻言,叶婉清心里一下子涌起了暖暖的感觉。
自从父母去世后,除了叶弘,也很少有人这般关心她了,但她终究是怀着一些私心,于是抬起精致的脸儿,看着沉鱼祖师,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师父,徒儿别无所求,唯有一个人放心不下……”
沉鱼祖师笑容不减,缓缓说道:“我已知晓。婉清,我莲花宗没有男女这方面的禁忌,不少弟子乃至于长老都在外面与人结成道侣,育有子嗣,所以你不必担忧。”
说句题外话,或许这正是花宗能成为第一势力的原因。
毕竟母亲、妻子和女儿都是男人真正的软肋,得罪、算计,乃至欺辱了她们,不知道会有多少男人会跳出来替母亲妻女报仇。
“至于破身后对修行的影响,以你的资质来说,也是微乎其微。”
她忍不住打趣道:“真不知道是怎么样神清俊朗的男子,才能偷走了婉清的芳心?”
叶婉清顿时感到有点难为情,脸颊红红的,却十分认真的看着她,小声解释道:“师父,徒儿没有过男人……”
听她这么一说,沉鱼祖师罕见地微微失神,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沉吟片刻,轻轻地呵笑了一声,“若从无夫妇敦伦,你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