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狂的磕着头,额头怼在地面上就像铁锤在砸嵌钢钉一样,他嘴里一直重复着对不起。
直到最后他头都磕破了,栾豹有些看不下去扶了一下陈忠藏的肩膀,这老头才把脸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十几条人命,平时都是和他打闹的学院老师,一个个也算是恪尽职守,不然也不至于熬夜加班,凌晨还呆在艺术学院的大楼里,可偏偏就是因为他们对学院的投入,葬送了他们的余生。
而作为院长的陈忠藏。。。。。。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他被理事会威胁如果把事情真相说出去,就把他院长的职位免去了。
正如鹿马大学那些跳楼的学生,最终都无疾而终一样,理事会也希望这场人为的灾难无疾而终。
陈忠藏恨啊,因为他在理事会上要求医学院给个说法,反而被其他学院院长群起而攻之,最终的结果是,校方要考虑把这个校区的艺术学院剔除,因为在西欧校区也有艺术学院。
鹿马大学几大校区分布的学院也各不相同,而艺术学院由于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是唯一一个在两个不同校区同时设立的。
陈忠藏豁出老脸,卑微的求得了一个结果。
本校区可以保留艺术学院,前提是艺术楼的重建要由他来拉投资,甚至校方不愿意出钱把埋在废墟里的十几个尸体挖出来。
有了从黑水董事长那里搞得一百万,陈忠藏第一时间就承包了施工队处理废墟,首要目标就是把那十几位老师的尸骸找到。
到了此刻,陈忠藏都没敢跟这十几个家庭说这个事情,压力如同滂沱大雨压着他佝偻跪在地上了。
这回哭出来,对他未尝不是一种倾泻。
“我对不起他们。。。。。。”
陈忠藏沙哑的声音贴着地缝传到了黎涛几个人的耳朵里。
拍了拍黎曼姿,示意她先在原地站一下,黎涛走了几步来到了陈忠藏身前。
“所以呢?”
脸埋在地上的陈忠藏闻言,身体突然僵了一下,他依然没抬头,声音心酸的说道:
“罪魁祸首是赵林的妻子,可医学院不会把她交出来的,我没办法帮他们报仇,我只能去弥补一下他们家人,也许不告诉他们真相才是我唯一能做的。。。。。。”
自己一个人承受负罪感对陈忠藏来说反而是种解脱。。
报仇?陈忠藏何尝没有尝试过,会议上他就据理力争了,一定要把白淑珍送给警方定罪。
但是被东方葫的轻飘飘一个短信就瓦解了,医学院院长甚至都没来参加会议。
只是她的一个小助理到场了,而东方葫全程也只会议尾末发来了一个短信——不给他。
只有三个字,甚至她都没有具体说什么不给,白淑珍就不可能再回到艺术学院手里了,这就九大院排名第一院话事人的资本。
“你倒是格局挺大啊,十几条人命,一句没办法就替他十几个人既往不咎了?”
黎涛蹲下来食指戳在陈忠藏头皮上,狠狠往下压:“你这是欺负人死了不能说话啊,你能既往不咎,他们十几个家庭也能这么算了吗?”
他抽泣的声音越大,黎涛压得越狠。
地上的小石子都狠狠抠进了陈忠藏脸上的皮肉。
“你可以现在瞒着他们家人,前提是你准备以牙还牙让白淑珍抵命,如果你没这个打算,你没资格封锁消息让他们的家人复仇!”
见陈忠藏不说话哭声也停止了,黎涛漠然的把压他那根手指移开了。
“医学院很强,不过养我长大那个人说过,风水轮流转,没转到她满意之前,她就往死里转。。。。。。”
黎涛蹲在地上,缓缓回头望向了主席台,不知何时他淡漠的瞳孔已经被恐怖的墨绿色覆盖了。
栾豹仿佛能感受到白骨堆积的丘陵上正缓缓伸出了一只手,惨白的头盖骨应声滚落。。。
顺着黎涛的目光看去,栾豹看到了端木荣深不可测的背影。
他果真一心还惦记着端木荣当众轰晕他那一拳!
这一刻栾豹突然想起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
栾豹记得那是在西伯利亚山脉当雇佣兵时,他救过一个摔进陷阱中的孤寡老人,栾豹为了充饥,最终选择去猎杀不远处的三匹狼。
两匹被他枪杀,还有一只跑了。
老人起初拒绝狼肉,但是饿的头晕眼花,也只能吃进去一口。
这顿饭没吃完,最开始跑了的狼就回来了。
老人咽下了最后一口狼肉,向栾豹说了一句话。
“狼若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栾豹这边还纳闷呢,下一刻漫天遍野几百匹狼绿幽幽的眼睛同时亮起。
老人走向了狼群,他命是栾豹救的,自然愿意一命换他一命,死前他说得一句话更应景:“对于狼来说,今天你踩在它头上了,明天它就要踩在你坟上。”
思绪戛然而止,栾豹深深吐了一口气,复杂的呢喃道:“人狠起来都一个样,像狼。。。”
收回了目光,黎涛看着陈忠藏淡淡的说道:“呆会你帮我个忙。”
“至于重建艺术楼的钱。。。。。。有人替你出,但是……”黎涛这边狠话还没说呢。
黎曼姿突然小碎步跑了过来,戳了戳黎涛的小耳朵:“要重建个同等规模艺术楼也得至少一个亿块钱,你哪来的钱?”
黎涛脸上青红一阵,他实在没想到黎曼姿不仅没有直接小手一挥把钱除了,还会过来拆他台。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