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坂爱缓缓摘下了墨镜,直到这时候,四宫辉夜才发现自家近侍的双眼通红肿胀,跟哭了三天三夜似的。
“他居然用那双眼睛对准了你?”四宫辉夜先是一惊,旋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早坂你没事吧?”
“没有大碍,止少爷应该是控制了那双眼睛的出力,我仅仅付出了双眼刺痛,当时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不能视物的代价而已。同时,这也导致了我对后面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早坂爱将墨镜重新戴上,然后问:“所以,辉夜小姐,止少爷的后续反应是什么?”
四宫辉夜的表情一僵,她“嗖”的一下又把头缩了回去,早坂爱在床边耐心等了很久,才听到四宫辉夜用蚊子嗡嗡般的答复:“我不知道。”
“不知道?”早坂爱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哪怕因为墨镜遮挡看不到表情,也能轻松看出女仆正处于困惑之中。“您也被止少爷用眼睛给放倒了?”
“他敢!?”四宫辉夜的声音先是一个短暂的上扬,然后陡然向下衰落了下去,辉夜大小姐小声的说:“只是因为他离开的时候我恰好留在原地没有移动罢了”
“没有移动?您停在那里干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我已经记不清了。”四宫辉夜哼哼唧唧的说:“早坂,你要明白人类的记忆是有极限的,可能我当时正在思考人类和宇宙的关系、自然环境的变化、日本历史传统的革新、四宮家族的未来、还有还有”
这时,耐心听了半天却始终没能得到什么有用消息的早坂爱终于忍不住了,她摘掉墨镜,俯下身,在四宫辉夜的惊叫中将被子一把掀开,接着,女仆将大小姐强行捞起来坐好,并大力按住对方的肩膀,使其再也无法逃避现实。
早坂爱单膝压在床沿,她俯下身去,面对面的直视四宫辉夜游曳不定的眼眸,发出灵魂质问。“回答我,您当时为什么不追上去?”
“那个我、我”四宫辉夜结结巴巴的“我”了半天,最后终于在早坂爱的逼视下吐露出了实情。“我当时腿软了。”
“腿软是怎么回事?您的身体应该很健康才对。”
“我想,应该和我的身体无关。”四宫辉夜垂头丧气,一股脑的交代说:“我当时大概是害羞了。”
“您在说什么?”早坂爱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要知道,她可是借用耳机听完了四宫辉夜和藤原止的全程,什么“既然单身,那要不要考虑我”、什么“我不介意那个约定”,能大大方方将这种劲爆台词宣之于口的女人居然会因为害羞而陷入无法移动的境地?
你骗鬼呢?
“是真的。”四宫辉夜说:“大概在对藤原千花说出‘宝物是藤原止’的时候,我就已经腿软到几乎无法站立了。”
“害羞到那种程度您还能在后面说出那么羞耻的话来?”早坂爱惊了。
“那个是”四宫辉夜的表情变得更尴尬了,她小声的说:“那时候我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面前站着的是一色彩羽的男友藤原止”
“原来如此,一半是战狂级的精英牛头人女战士,另一半则是温温柔柔羞涩甜美的少女,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如此扭曲的人格。”早坂爱面无表情的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辉夜小姐。”
“早坂,你是在嘲笑我吗?”四宫辉夜的脸变得阴沉了起来,虽然不是很懂早坂爱多次挂在嘴边的“牛头人”到底是什么,但自己贴身女仆对那个名词中所掺杂的畏惧和鄙夷她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当然是在嘲笑您。”早坂爱冷冷的说:“因为自己的无用导致己方陷入情报不足的窘境,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被狠狠嘲笑吗?”
“这”四宫辉夜眼神开始不停的往身后的被子上飘,看样子她又想重新躲回去逃避现实了。
“天照大神曾经也和您有过相同的想法,躲到某个漆黑的小地方逃避现实,但后来的结果告诉我们,那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1]。”早坂爱精准的洞察了主君的想法,她适时的进言说:“辉夜小姐,逃避是没有用的,现在当务之急是准备好明天的作战计划,将听到您表白后的止少爷的各种情报给收集起来。”
“收集情报?”四宫辉夜宝石红的眼睛一转,然后她抬起了头,朝自己的女仆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拉长了声音喊:“早坂”
闻言,早坂爱眉头一跳,但还是遵从女仆礼节做出回应:“辉夜小姐,我在。”
“帮我”四宫辉夜满脸祈求。
“我觉得这种情况下还是您亲自出马比较好。”
“可我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家伙的脸和声音心跳就会加速,如果和真人面对面的交谈说不定会因为心跳过快而陷入休克。”四宫辉夜仰着头作捧心状。“早坂你忍心看我死掉吗?”
“如果这是您的意愿的话,我会遵从。”早坂爱沉默片刻。“但有一点需要告知于您,虽然不才,但我多少也算是一名女性,如果止少爷并未处于恋爱阶段,我与他的贸然接触很可能导致某些不可预知的后果,希望您能做好心理准备。”
“那种事情完全不需要担心吧?”四宫辉夜松了口气,理所当然的说:“早坂你可是最安全的人啊。”
“安全?我?”早坂爱的表情阴沉了下去。“原来如此,在辉夜小姐心中,我是那种绝对不会被止少爷看上、一丝一毫的魅力都没有的女人吗?”
“才不是那样!是我相信早坂你的忠诚啊!”四宫辉夜用力摇头,然后用闪亮亮的期盼眼神望着早坂爱和兔子一样红彤彤的眼睛。“就算真的被那个家伙盯上了,为了我,早坂你也一定会坚定的拒绝掉那只企鹅吧?”
然而
四宫辉夜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女仆缓缓移开了视线。
“早坂,你不会”四宫辉夜的眼神渐渐变得怪异了起来。
早坂爱干咳了两声。“辉夜小姐,对任何东西都要保持怀疑和谨慎的态度,这是四宫家的家训之一吧?”
“所以早坂,你是在暗指对你抱有十足信任的我做错了吗?”四宫辉夜幽幽的问。
闻言,早坂爱咳嗽得更大声了。“辉夜小姐,我只是想说,我并不是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我所能支配的人中,能和那只企鹅说上话的,除了我本人以外,就只有早坂你了吧?”
“不,您手中还有一张比我还合适的王牌。”早坂爱竖起一根手指。“如果只是强调对帝企鹅的安全性的话,又有什么比得上那个身份呢?”
次日,秀知院学生会室。
“那个藤原学长”
正忙于审计数据的藤原止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走到自己面前的亚麻发色的少女。
“有事吗?会长。”
明明面对着的是前段时间还无比亲密的人的脸,藤原止的眼中却是一片淡漠,仿佛两人本就素不相识,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而这个反应也让一直悄悄观察着帝企鹅的少女在心底松了口气。
——果然,那是错觉吧?
自从收到四宫辉夜邀请成为其恋爱助力之后,名为一色彩羽的女孩就陷入了巨大的苦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