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略一沉吟,道:“是这样。好了,你去吧。今夜我找你问话的事情,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仆役信誓旦旦道:“大人放心,小人不会说出去的。”
说完,李元芳就带着仆役走了下去。
待仆役下去,赵既开口道:“大人,看来这个方谦房间里,一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这才令他百般遮掩。”
狄仁杰捋须颔首道:“不错,这方谦床上搭着帐幔,屡次拒绝下人服侍更衣,还不许人进他的房间,其中有鬼啊。”
“也许他身上有什么伤势。”赵既提醒道。
“是啊,白天在大堂之上,他的后背不肯靠上椅子。随后你出言激他,他硬着头皮靠上椅背,我看他手上青筋横绽,看样子疼得厉害。”狄仁杰嘿然道。
“承远你也是损透了,故意让方谦把伤口往椅子上碰。”狄仁杰呵呵地笑起来。
“若方谦是正经人,我又岂能戏弄得了他?”赵既也笑了。
二人笑了一会儿,狄仁杰总算正色道:“等今天半夜,你找个机会,在东花厅放一把火,然后带人将方谦架走,我令人进方谦的房间搜一搜,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赵既答应道:“好,我会注意放火的位置,提前把东花厅的人先支开,防止有人受伤。”
正在此时,大堂外忽然传来了虎敬晖的呼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虎敬晖猛地推开房门。
第40章欲盖弥彰
虎敬晖手持两截死蛇,风风火火闯进大堂,径直走到狄仁杰案前。
狄仁杰忙问道:“出什么事了敬晖,如此慌张?”
虎敬晖将两截蛇尸拍在狄仁杰面前的桌案上,喜道:“咬死仆役的毒蛇找到了。”
狄仁杰看着还在抽搐的蛇尸,问道:“你在哪里找到的这条毒蛇?”
虎敬晖用衣服擦了擦手道:“就在东花厅旁边花园中的花圃里。这厮真是厉害,从花丛中蹿出来咬卑职的咽喉,被卑职一刀砍成两截。”
赵既在一旁看着虎敬晖表演,暗自摇头。
亲手把自己豢养多年的毒蛇杀死,那滋味估计不好受,难为虎敬晖还得表现得一脸大喜之色。
只是虎敬晖这么做不仅不能打消狄仁杰的怀疑,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果不其然,狄仁杰盯着这条毒蛇看了许久,开口就惊到了虎敬晖:“我猜得果然没错,这不是一条普通的毒蛇。”
虎敬晖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弄巧成拙了,只是面上不敢露出异样。
他装作不明白的样子:“大人的意思是……”
狄仁杰眼中闪过精光:“这条蛇我曾见过的。”
虎敬晖睁大了双眼问道:“哦?大人在哪里见过这条蛇?”
狄仁杰看了赵既一眼:“就在大柳树村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一夜承远带着圣旨回了幽州城。我、你和元芳一起留宿在大柳树村,半夜我被雷声惊醒,在房间里看到了这条蛇。”狄仁杰仿佛陷入了回忆。
虎敬晖表情凝固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神呆滞,好像是在回忆,又好像是惊讶与后怕。
狄仁杰将虎敬晖的反应看在眼里,手伸进怀中抽出一只手帕。
正是绣有蝮蛇的湖丝手帕,杀手蝮蛇的标记。
虎敬晖浑身打个寒颤,惊醒过来:“您是说,是蝮蛇?”
狄仁杰点点头,莫测高深地微微一笑:“看来,蝮蛇离我们不远了。”
——
虎敬晖从都督府正堂出来,等到半夜,换上蝮蛇的衣物,再次来到与金木兰会面的古寺。
狄仁杰今夜提到蝮蛇,令虎敬晖心神不宁,脚步都乱了章法,以至于一进大殿就被金木兰发现。
“情况怎么样?”金木兰迎上虎敬晖,期盼地问道。
“什么怎么样,你是问我,还是问刘金?”
虎敬晖换上蝮蛇的衣服,就仿佛换了一个人格,语气永远是冷冰冰的。
金木兰听到虎敬晖略有些吃醋的言论,莞尔一笑:“一个大男人,这么小心眼。伱好好地站在我面前,还能怎么样。我问的当然是刘金。”
虎敬晖深呼一口气:“刘金算是暂时扛住了狄仁杰的试探,得到了信任。”
金木兰闻言松了口气,转过身去:“那就好,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虎敬晖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他是没问题,可是我这边出事了。”
金木兰眉头立刻拧起,又转过身来:“怎么回事?”
“昨夜我按你的要求去和刘金联络,恰好有一个下人在门外偷听,我放毒蛇咬死了他,然后狄仁杰便起了疑心。”
“我没有办法,将蝮蛇杀死,送到他面前。结果弄巧成拙,反而令他联想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