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素来不擅与女子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对视让他心跳加速,连忙低下头道:“如燕姑娘。”
如燕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行礼回应:“见过李将军。”
狄仁杰见状,微笑着指了指一旁的桌椅,示意众人落座:“哦,坐下慢慢说吧,我正要问问如燕一路上出了什么事。”
李元芳面无表情,心中却如蒙大赦,急忙背着曾泰进了里间。
如燕终于从李元芳身上收回视线,坐到狄仁杰对面。
狄春不知何时下去泡了一壶茶上来,为狄仁杰和如燕分别倒上,而后又退了出去。
狄仁杰端起茶水,轻抿一口,问道:“说说吧,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燕便口若悬河,讲述了起来:“小女在来神都路上,救下了一名受伤的驿卒,在他身上找到了大将军王孝杰发给神都的军报和奏疏。”
“于是小女便将军报和奏疏交给曾县令,让他尽快赶到神都通知叔父,小女带着受伤的驿卒慢慢赶路。”
“昨天夜里,驿馆中来了一帮紫衣人,想要要袭击我们,是小女有所提防才幸免遇难。我想打伤曾县令和袭击我们的紫衣人,定然是一伙的。”
狄仁杰闻言陷入了沉思:“驿卒,王孝杰,紫衣人……”
“对了,王孝杰军报和奏疏上都写了什么?”狄仁杰又问道。
如燕表现出回忆的神色:“军报是王大将军向朝廷禀报东硖石谷兵败的。奏疏前半部分是大将军为战败请罪。”
“同时还有参劾右威卫将军苏宏晖临阵怯战而逃,平州刺史丘静无能,不能按时供给军粮被服,以致大军落败。”
“后半部分是为营州都督赵既部将士请功。哦,对了,奏疏中还提到突厥军半途袭击赵都督,悍然与大周开战,请朝廷立刻调大军北上,抵御突厥。”
狄仁杰缓缓吸收着复杂的信息,自言自语道:“苏宏晖临阵怯战而逃?丘静无能?突厥与大周开战,请朝廷立刻调大军防备?”
苏宏晖、丘静的事不清楚,突厥方面的消息可是与赵既所言相差甚远呐,其中必有蹊跷!
如燕望着狄仁杰轻声问道:“您是在问我吗?”
狄仁杰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那个受伤的驿卒在哪里?情况如何?”
“就在门外,今天早上就醒过来了。”如燕答道。
狄仁杰闻言,微微颔首,吩咐道:“甚好,请他入内一见。”
如燕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前,冲外面挥了挥手,几名仆役扶着驿卒走进二堂。
如燕对那驿卒道:“这位是当朝宰相狄阁老。”
驿卒大惊,挣扎着要起身施礼,狄仁杰赶忙拦住他:“不必,你有伤在身不必行礼。坐下便是。”
仆役将驿卒扶到一旁的榻上,退了出去。
驿卒感激道:“多谢阁老。”
狄仁杰以温和的语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驿卒答道:“末将名叫王铁汉,是王大将军身边的牙将。”
狄仁杰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遂问:“王大将军怎么会派牙将作驿卒呢?”
王铁汉苦笑一声,解释起来:“事情是这样的——”
王孝杰新败,整军回到平州,随后收到了赵既送来的书信和请功名单,王铁汉在身侧侍立。
“赵承远还是个忠厚人呐!锦上添花从来有,雪中送炭世间稀。我王孝杰欠他一个大人情。”王孝杰不无感动道。
随后,王孝杰亲笔撰写了军报与奏疏,郑重地交给王铁汉,叮嘱道:“铁汉,军中已生变故,驿卒恐不可靠。这两份重要文书,你要亲自送到神都,万勿有失。”
“遵命!”王铁汉坚定地应承下来。
录像调完,狄仁杰若有所思。
此时,李元芳恰好步入,听闻军中有内奸的消息,不由大惊失色:“军中竟有内奸?”
狄仁杰冷冷分析道:“承远那一路遭到突厥人袭击,如果说是按原计划走突厥境内,还有可能是朝廷出了内鬼,可他已经私下改了行军路线,此事承远说只与王孝杰通过气,当然是军中出了奸细。”
李元芳当即心惊:“只与王孝杰通过气,那消息是……”
狄仁杰连忙挥手,阻止李元芳继续说下去,转头又问王铁汉道:“铁汉呀,王大将军的奏疏上还有苏宏晖和丘静二人的事,你清楚吗?”
王铁汉答道:“东硖石谷之战,王大将军本来已经和燕将军本来已经快胜了,可苏宏晖却遭到契丹人偷袭,不战而溃,致使契丹人断了大军后路,以至于我军大败,大将军怀疑他临阵脱逃。”
“至于平州刺史丘静,军粮三番四次不能按时运达军前,运粮时间、路线更是屡屡泄露,大将军对他也很不满意。”
狄仁杰闻言深吸一口气,又问道:“那你被追杀是怎么回事?如燕又是怎么救下你的呢?”
184。第184章狄仁杰要北上
184。
当狄仁杰询问王铁汉获救详情时,如燕的心不禁猛地一紧,仿佛漏跳了一拍。
自己从并州而来,却救下了从平州而来的王铁汉,确实有些巧了,不过安排的还算合理,应该能骗过狄仁杰吧……
王铁汉听到狄仁杰的问题,轻叹一声,缓缓道来道:“末将自出了平州,原本一路太平,谁知到了神都以北的河阳驿,竟遭到一伙紫衣人的袭击。”
“末将拼死杀了出来,却也因此身负重伤,昏倒在道中,恰好遇到了如燕小姐,这才得以生还。”
如燕和王铁汉一个从西北方向来,一个从东北方向来,也只有在共同终点洛阳附近才能碰到。
狄仁杰闻言果然缓缓点头,认可了这一说辞:“又是紫衣人……看来这伙紫衣人能量不小啊,王孝杰已经如此小心提防,你的行踪还是被他们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