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 / 2)

酒馆另一边,花老鬼跟个鬼一样,嗖地从篱笆墙上蹿出,飞身过来,大手一挥就要抓上他们!

邱老道只觉得身体忽地被固定住,一时间动弹不得,他看向花老鬼死人一般白的利爪,当中似有一股强劲的引力传出。

“这就是擒龙手!”

邱老道眼光一凝,深厚的性命修为便在此刻展现出来,他左手拨开呆呆立住的邋遢,右手一掌便和花老鬼的利爪对上!

呼——

邱老道和邋遢两人脚下的积雪嗡地被震飞,露出干黄的地面,花老鬼眼睛一眯。

“不是简单跑江湖的,这力气——你不简单呐!”

花老鬼眼中的流露出毫不隐藏的杀机,借着邱老道绵绵的掌力在空中转过身子,重心落地,他利爪附上真炁,强烈的劲力几乎将空气撕扯开来。

邱老道身形稳如泰山,眼珠不错地盯住花老鬼脚步,花老鬼佯装前攻,一步刚刚踏出,又折回来冲向一旁的邋遢。

“这小人——”邱老道怒道,不再试探,一手快如闪电,霎时便将花老鬼的右手死死扣住,曲肘一拳就要打上他胸口!

花老鬼眼中一喜,反手抓住邱老道的肩膀,怪叫道:“猫子!”

邱老道眼睛余光看过去,陈猫子手里抄着尚老五那杆拦面叟已经朝他冲了过来!

诡异的是,陈猫子动手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显然是用上一些高深手段!

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邱老道此刻左手边受制,再要抽身对付陈猫子,局势便会急转直下,不如先废了花老鬼!

邱老道想到这两人的作为,一拳便砸在花老鬼胸口!花老鬼眼球凸起,手里却死死制住邱老道不放开,邱老道看着距离他面门愈来愈近的拦面叟,上面锋利的刀片反射出的寒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

呼——

正当此时,一只手兀地从邱老道耳后伸出,迎着拦面叟的刀尖将其抓住,陈猫子身形一顿,邱老道却顾不得惊诧了,左手全力捏断花老鬼手腕,右拳接连轰击在他身上。

花老鬼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利爪离开时带走邱老道肩膀上一层皮肉,鲜血淋漓,邱老道挣扎开半死不活的花老鬼,转头向后看去。

只见陈猫子被那邋遢一手卡住脖子悬在空中,浑身的炁像是不要钱一般喷洒出来,他神色惊慌:“你跟得上我的动作?为什么我的‘护身咒’用不出来……无根生!是了,你就是无根生!”

侧面看去,邋遢的眼睛面容均被散落的黑发掩盖住,邱老道听到陈猫子的话语一言不发。

邋遢——或许他就是无根生。无根生扔下同样昏死过去的陈猫子,他转头,眼睛明亮深沉,他对着邱老道说道:“我突然好奇,你说这尚老五究竟是不是个好汉?”

邱老道捂着伤口慢慢走向那个酒馆,无根生没有跟过去,他从酒馆出来的时候,陈猫子和花老鬼两人断了气,死状不可谓不惨,无根生已经走远了。

……

四姑娘山下,邱老道讲到这里,眉头皱起,眼神中俱是追忆。

“我心中对无根生这个人好奇,处理好伤口和那两人遗体以后,跟着他走了一路,他是往北走,我就在后面远远跟着。”

“他脚步不快,我们就这样走了两天两夜,大概到了伊克昭盟(今EEDS)这一块儿,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我不见他的踪影,只是听到远处有打斗的声音,听动静交手的人不少,实力也不是受伤的我可以随便参与的,我在草原外围徘徊了一阵子,晚上的时候悄悄潜行了过去。”

“大概十来个人死在那里,我看到几个人的装束,发现算是我道门的道友,我忙忙从里面找寻生存者——只一个打扮洋气的阔少爷,脸色因仇恨扭曲成一团,受了重伤。”

邱老道长出一口气,“那个阔少伤得不成样子,嘴里还念叨着‘无根生’、‘无根生’……我就算是知道无根生是个怎样的人了。”

“那陆……那个阔少爷呢?后来怎么样了?”唐牧之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邱老道口中的那个阔少爷就是陆瑾了,甲申事发后他集合了三一门剩下的弟子,满世界寻找无根生,最后落得个三一门除他以外全灭的结局。

也正因为此他错过了救助挚友郑子布的最好时机,余生在对师门朋友的愧疚和对无根生滔天的恨意当中度过,一百多岁了内心还在饱受煎熬。

“我把他带出草原,搜了他的盘缠,交给了城里一个大夫手里,后来他是死是活我就不知道了。”

叶可馨的关注点跟唐牧之不一样,她则是疑惑着问道:“那两个袭击你们的人呢?他们是无根生杀的吗?还有尚老五,他究竟是好汉还是真土匪?”

“无根生杀人不眨眼。”邱老道捋顺胡须说道:“他眼光还毒!我刚开始没在酒馆里面搜出赃款,后来各方查证后才发现这个尚老五是个弥天的谎话精、大土匪。他狡猾着呢,能把脚步藏的和普通人一样,他在榆林一块儿没有不认识的人,也知道我,说出那番话就是要我出手帮他……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是最先死的。”

第176章古来多少真英雄?一入毒门命亦匮

“无根生这人不好评价,当年嘛,日本人没逐出去,我眼里只区分两种人,一种是抗日的,一种是不抗日的,没好坏!我都是这么想的,没有那么多心思,也希望你们今后别起太多心思。甲申的事情因利益和人的私心而起,但是到了后面很多人就身不由己了。”

邱老道眼中的深邃的光随着铁盆当中的火星明灭。

“在物为竞,在人为争……这个人和人的厮杀啊,因利益而起,从没有停止过。我们道家也竞争,但道家的竞争和人不在一个层次上,顺其自然地做,看上去与世无争,实际上这就是最大的争,争是为了天下莫能与之争!你们将来不管是炼炁还是处世,目的要纯粹,要通透,把命和运攥在手里做事,不要被外物迫使着你做这做那的。”

夜色已深,火盆当中的木炭燃烧殆尽,唐牧之和叶可馨不好再打扰这位老人家休息,便告了辞,邱老道将门敞开一阵,待得空气当中的碳灰沉淀下来,也休憩了。

唐牧之是知道邱老道当年也深受甲申之乱所害,但人家就是能通过现象看到本质,欲念从心而起,酝酿到后面就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了,他不仇恨那些曾经伤害到他的人。

唐牧之和叶可馨在杨烈的屋子当中住了一夜,第二天清早的时候,唐牧之在邱老道木屋不远处找到一块好地方:向阳、夏季通风、冬季背风、有良好的视野、不会有洪水、泥石流、塌方等危险,框好土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同邱老道要来了斧子,一个人进林子砍树。

“砍的时候注意,挑好木头砍。”邱老道指了指后面森林当中的西康云杉,“这种木材山里多,材质也硬,适合造房子……不要把路走忘记了。”

唐牧之点点头,一手揣兜,一手扛着斧子便悠哉着朝郁郁葱葱的森林当中走去,阴阳炁在手,砍几棵树跟切黄瓜都一样,不会费什么劲。

早晨八点不到,唐牧之陆陆续续将二十来段杉树扛到了之前圈好的地上,正好蹭了邱老道一顿早饭。

邱老道见识了唐牧之利落的身手,不由得有些咋舌。

“现在不比从前——”叶可馨帮忙架火煮粥的时候,邱老道从地下的缸里取出硬馒头和腌黄瓜递给唐牧之,“我们那个时候,很多人年纪轻轻的时候出来闯江湖,枪林弹雨,血雨腥风……活下来的什么风浪没见过,本事也就这么水涨船高,现在太平了,我想你们这些年轻人是不如我们当年的,但现在看到你我感觉还可以,不愧是大门派出身的,门里的长辈把你教的很好。”

唐牧之顺着他的话题便问道:“道爷您见多识广,当年也没和年轻人打过交道吧?和现在比起来强得很远?”

邱老道点头,“我这一辈子除了四川再没有去过南方,但是我把整个东北、华北还有大半个西北都走遍了,这都是人杰地灵的地方,从来是不缺手段高强的少年豪杰的……现在嘛,连一些传承千年的大派都已经销声匿迹,就神通手段来说不知失传了多少,我想你们是差的远,不过太平盛世么,这样更好。”

叶可馨煮好粥端给邱老道,吃过饭,唐牧之又投身到建造木屋的工程当中,邱老道一边在地里干农活,一边看着他刮椽子。

“你把那些树皮留下来,到时间可以架火、做药、喂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