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谁怵他似的,这老太太。那你呢!这个光头,哪儿来的?”胡兰兰叉腰骄横道。
那如豹苦笑道:“妹妹欸,您能先甭管我哪位嘛?先让我把东西放下,这都是给您家老爷子淘来的古书,放实验室杀过菌的,这还有几袋水果,您尝尝?”
“谁稀罕,哼。”胡兰兰把头一扭,“可馨儿她们能进去,你得等等。”
那如豹哭笑不得地看向唐牧之,指望他替自己说句话,唐牧之耸耸肩,不再帮他般东西,“兄弟,别看着我呀,人言轻微,在这儿没话语权。”
胡兰兰一把拽过叶可馨的手,捏了一阵,撅着嘴道:“还是这么瘦,一点肉肉都没有……你得多吃点好的呀,你看这小丫头多可爱。”她指了指陶桃。
胡兰兰领着他们进去别墅大院,“师傅,师傅?哪儿去了?可馨儿来了。”
小二楼的中式别墅,墙黛瓦,色泽朴素、典雅大方;高墙封闭,马头翘角,轮廓线高矮相间、错落有致,古朴玲珑,庭院采光很好,院子里种着些药草,刚一进去就闻到扑面而来的药香味,叫人神清气爽。
王老爷子个子不高,须发皆白,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留下的皱纹。那双温和的眼睛闪烁着慈祥的光芒,他脖颈上有很深的皱纹,腮帮下面有些褐斑,褐斑从他脸的两侧一直蔓延下去,但老人神色不显衰象,面色饱满红润,神采奕奕的,从二楼下来,动作利索,和陆瑾杨烈这些习武之人一样,身子骨硬朗着呢。
这就是异人世界九大国医之一的王子仲,一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普通老人。他呵呵一笑:“可馨儿来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王爷爷。”叶可馨俏生生叫了一句,走到王子仲面前亲昵地抱住他的胳臂。
“这两个小朋友是你带来的?你们坐,我要看看可馨的状况怎么样了……兰兰,倒茶去。”
“好嘞!”胡兰兰闪身便走,像是把门口的那如豹忘了一样,绝口不提他的事情。
唐牧之领着陶桃坐下,王子仲伸出苍老修长的右手搭在叶可馨手腕上把脉。
呼——
一股青色的真炁自王子仲五指生起,唐牧之盯着那里看去,真炁引动叶可馨的气脉,她的身体也像是燃烧起来一样被炁焰包围,炁焰态势不很稳定。王子仲眯着眼捋了捋白须,手指微动,叶可馨的气息稳定下来,娇嫩的脸颊升起一片健康的血色,她轻呼出一口气,唐牧之只觉得自她身上散发出一阵清香,和庭院当中的药味有些像,只是这股香气让人舒缓放松。
“好香啊……”陶桃闭目,享受着说道。
生机。
唐牧之想起来了,这股清香背后让人舒畅的能量和圣人盗的金华荧同根同源,都是天地间的生机,世间最纯粹的能量。
王子仲的手段在唐牧之看来甚是新奇,但他还是看出一点由头,王子仲的炁和唐门服用长期服用外药锻炼出来的毒炁一样,是炁自身性质特殊,可能和唐门相反,他的炁自带药力,而且能刺激气脉调整患者呼吸方式,让他们得以汲取和吞吐天地的生机!
“好复杂高明的手法。”唐牧之心中惊奇,这小小一个把脉的动作,里面功夫深着呢。
第182章狗娃心事乱蹉跎,赤子真心向隐秘
人的呼吸方式是很有讲究的,“凡人以有息为常,圣人以无息为常”、“道在天地间,领悟在一息”,一呼一吸决定的是人的命运。圈子内炼炁士有时静坐可以“息停脉止”,呼吸方式的特殊使得多数异人长寿,不宜生病,老人也常常是无疾而终。
而王子仲通过药性调整叶可馨炁脉的运行和呼吸,这种直接摄取天地生机的方式,不知是他从别处继承而来还是自创,但都可以算作圣人盗的功夫了。
沁人心脾的香气逐渐散去,王子仲收手,叶可馨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他笑道:“看来你按照我的方式练了,不过这门功夫你还没有登堂入室,相信以你的天赋不需用经年苦修,过不了多久病发之前你就能有预兆。记住这是以‘营’计数,一个昼夜是五十营,一营大抵是三十分钟,预兆来时,心里数数就算出来了。”
叶可馨乖巧道:“明白,谢谢王爷爷。”
王子仲笑眯眯地点点头,而后道:“兰兰,门外那人是谁啊?怎么不让人家进来?”
胡兰兰蹙着眉头,瞪大眼睛,“师傅,生人啊,叫什么那如豹,咱今天可没工夫招待他,您不是说这寿辰自家人过过就好了吗?”
“先让他进来就是。”王子仲吩咐道。
那如豹进来后将水果和寿礼放下,说罢祝寿词,他道:“王老爷子,我哥哥那如虎上次承蒙您出手相救,今天没亲自前来拜访是他的不对,这里给您致歉了!”
王子仲恍然大悟,“原来是小那的弟弟,好,这些古书我收下了。”
“您是杏林泰斗,平日里操劳奔波,悬壶济世,今天是您难得的清净日子,小子就不多叨扰了,您多保重身体。”那如豹恭敬说罢,又转头要了唐牧之的联系方式,“唐兄弟,下次来天津我做东,咱喝两杯呀。”
那如豹走后,二楼噔噔噔跑下来一个金发的小孩子,五六岁的样子,样貌生得十分好看,身上穿得和陶桃有点像,白色上衣正面印着《樱桃小丸子》里面的猪太郎,憨憨傻傻的,他左眼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据说这是心思细腻的象征,小孩睡眼朦胧的样子,可当他看到叶可馨的时候顿时来了精神,眼里迸出莹莹的精光,他喊道:“馨儿姐——”
“球球?你也在啊。”叶可馨上前笑吟吟地把球球抱起来,她扭头对唐牧之和陶桃说道:“他叫王震球,名字很奇怪吧?是个男孩子哦。”
唐牧之心说好么,之前不少人说过叶可馨在圈子里是个明星式的角色,从小就备受关注呢。他当时还不信,现在看来,人家这人缘是真真不错,原著当中好几个重要角色都跟她早早有了联系。
唐牧之突然对唐门现在的路子产生了不小的疑惑,杨烈积极地让唐门入世,门内弟子现在也能在外广交朋友了,到时候他们的生意自然做不得,久而久之,要是唐门还拿酬金吃饭过活,那肯定得饿死。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是唐门继续发展下去首要考虑的问题,能否完全融入这个人情社会,还不至于让老祖宗的东西失传?这是一条任重道远的路途。
“王震球?好怪的名儿啊……还和我撞衫了。”陶桃拉起自己的衣角,嘟嘟嘴巴。王震球从叶可馨怀里下来站到陶桃前面,朝她眨眨好看的眼睛,说“姐姐好飒。”
一旁的胡兰兰笑骂道:“这小孩儿,你恁么嫩么腻歪生人儿呢?”
王子仲朝着唐牧之笑了笑,“唐牧之,我和小风是忘年交,听他提起过你,听说你是唐明一辈儿的,唐门出了个不世奇才啊。”
“嗨,您老可别折煞我啊……我虽是内门弟子,但入世这还没几年呢,谈不上,倒是可馨的病多谢您老人家了,我代明哥跟您祝寿了。”
王子仲笑着摆摆手,“可馨儿,兰兰,你们上二楼好好玩,我和这小伙子说些话……可馨,这次多住几天,陪我老头子下下棋,拾掇拾掇院子里那些花草,兰兰这丫头啊,哪有你心细。唉,你要不是叶家的人,我怎么也收你做徒弟呢。”
……
叶可馨她们上了楼,底下只剩王子仲和唐牧之两人,王子仲笑了笑,道:“小唐,我没看错的话,你也是性命双修吧?”
唐牧之点点头,虽然炼炁士也都打坐修习定功,外家功夫了得的那些人,精气神同样饱满,和性命交修之人看上去没有什么区别,但王子仲研究了一辈子性命,两种模式上细微的不同他还是能辨别出的。
王子仲捋捋白须,“性即是吾人之灵觉,命即是吾人之生机……神形兼修,元始真如,一灵炯炯;先天至精,一气氤氲;你肉体和魂魄的强度,我只是站在这里就能隐隐感觉到,这状况我还从未在哪个后辈身上发现过,你这个年纪,哪怕是娘胎炼炁也不至于此吧,当真奇了!”
“您老谬赞。”唐牧之客气一句。
王子仲正色道:“这件事你若是给我老头子几分薄面,不避讳,晚上我们爷俩好好谈谈……现在先说可馨儿的事情。”
唐牧之皱眉问道:“可馨状况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