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三人由唐牧之带头,就这么朝着气局中心走去,谶图的厄运还未接触,唐牧之感到气局变幻莫测起来,自脑后吹来的气体时而强烈,时而微弱,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唐牧之时不时要站下来一步一步调整方位,气局的正确路径总归是连续的,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他还未走到点子上,一旦找到了正确的途径,接下来便会顺利许多。
咔、咔、咔……
丁嶋安跟在唐牧之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只觉得周围气温不断回暖,虽然地上还被白雪覆盖包围着,但周围的一切却让他感到熟悉。
“喂,牧之,这是……”丁嶋安看着远处隐隐约约出现的一抹绿色,惊讶道:“这里怎么可能有草?”
“嶋安,这里是气局嘛,它本身就是独立于外界的一个领域,其中的变化按理说和外界都是不相同的,孕育出异于环境的植被也正常。”
三人朝着绿地走去,一座雾蒙蒙的村落悄然出现,丁嶋安看着村子熟悉的布局,思绪似乎回到了过去。
“这真奇了……”丁嶋安看着宛如从他记忆的模子刻出来的村落,转过头惊喜道:“师傅,你总算带我回来这里!”
毕渊呵呵笑道:“嶋安,今天是你氶爷爷八十大寿,我就是离得再远也要把你这孝顺孩子带来不是?自你跟我学本事,离开村子跑江湖,想想也有三年了,这次你就在村子好好住下,我稍后有话跟你说。陆道长,这边请。”
毕渊笑着将陆沽引入丁贾村,村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气味,应该是村里年轻人为了给氶老爷子过寿,特地跑到县里买来的炮仗。
“嶋安!毕大夫!你们回来了?”一个穿着朴实的中年人看着刚进村口的三人,操着一口江淮话吆喝道:“咱们的嶋安回来喽,都来看看嘞……”
“嶋安?嶋安回来了!”
“哎呦,几年不见长成男子汉咯,个子这么高。”
“这娃儿眼睛还是那么亮堂!精神得紧!”
丁贾村是战争时期从外省逃难过来的一批人组成的村子,当年难民里要属姓丁和姓贾的人最多,所以村子落户之后就叫丁贾村。
丁贾村人口极少,邻里乡亲现在大多沾亲带故的,这里年轻人基本都是五福内外的兄弟姐妹,年轻男娃娶媳妇是要到镇上找的,女娃嫁出去是要全村去送的。当然别看现在这里民风朴实,其乐融融,当年丁贾两家争村长的时候可没这么安生。
这一切的原因基本要归功于一个从扬州一带逃过来的中年人,这个人姓氏很怪,他姓氶,不在百家姓上面。但他近乎天然的领导力在短短数年里平息了丁贾两家的纷争,他用自己的人格魅力折服了村里上下所有人。
氶村长上任之后,这个建立之初乱糟糟的村子变得像样起来,就连老天爷似乎也开始垂怜这个村子,一连十数年的风调雨顺,在那个饥荒的年代,这里宛如人间仙境一般家家户户囤积着余粮。邻里和睦,大家不再为了一点土地争吵。
氶村长后来还在祠堂后边建立了学堂,整整两代人啊,就这么在祖宗灵魂的看护下,获得了比金子更加珍贵的宝贝——知识。
丁贾村出去的孩子,上能知天文地理论王侯将相,下能通站桩横练熬筋骨强壮。风水堪舆、傩舞祭祖、赤脚大夫——这里的姑娘汉子哪一个出去都是社会的香饽饽,丁嶋安就在这里被一户丁姓人家收养长大。
这个月最后一次请假了
这两天真的忙,状态也很不好,卡文,好在忙碌的这几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后续我尽量都给补回来。
第192章丁嶋安和郑家、阮丰遇袭!
唐牧之领着冯宝宝和丁嶋安正向气局中心赶路,忽听丁嶋安冷不丁来了一句:“师傅!你总算带我来这里!”
“啊?”唐牧之扭头看去,只见丁嶋安扭头朝着空荡荡的雪地,神色十分激动。
“炁走岔了……”冯宝宝双手插兜,盯着动作诡异的丁嶋安说道。
“这是被气局影响到了心智!出现了幻觉……这还只是初期的症状,后面会更加严重。”唐牧之赶忙回头一把抓住丁嶋安的胳膊,“老丁,冷静一下,就快到了!”
丁嶋安依然不为所动,脸色惊喜地环顾四周,然而四周明明什么都没有。
唐牧之顿感这气局威力不俗,居然一声不响地就让丁嶋安陷了进去,天然气流会持续冲击关乎他神智的几个大穴,时间宝贵,耽误不得。
还是得先找到正确的路……
唐牧之暗下决心,一把抓住丁嶋安的手臂不放开,然后扭头对冯宝宝道:“我们走快些。”
一路上丁嶋安嘴里还碎碎念些内容,唐牧之一心二用,一边带着他朝气局正中心走去,一边分析丁嶋安说的“梦话”。
“郑(氶)村长八十大寿?这人还是扬州一代出身……毕渊和陆沽在丁嶋安小时候就认识吗?”
在丁嶋安零星的话语当中,唐牧之得知了许多事情,氶村长八十寿辰过到一半,老人家突然就一命呜呼了,喜事变了丧事,丁嶋安半路居然挣扎开唐牧之的胳膊,就在雪地当中三跪九叩首。
原来丁嶋安养父母有孩子之后,氶村子怕他受了怠慢,就自己抚养他足足三年,养育之恩在这里呢。
在厄运的影响下,唐牧之带着迷失心智的丁嶋安,好不容易才到冲击力微小的安全地带,他已经远远看到几具遇难者的尸体,颜色鲜艳的羽绒服在雪地里尤为清晰。
冯宝宝茫茫前进寻找受伤的徐翔,唐牧之哪里顾得她,确定安全之后就开始着手让丁嶋安恢复状态。
唐牧之抽出一根银针扎在丁嶋安后脑穴位上,用细微的阴阳炁慢慢调节他的精神状况,而后又展开共情尝试将他从幻境当中拉出来。
“嶋安,其实这次我带你来不仅仅是为了给你氶爷爷过寿,也是有事想跟他商量,可惜……唉。”毕渊看着神色悲痛的丁嶋安,长叹一口气,将样貌还年轻的陆沽请到身边,“你是天纵奇才……只是在村子里练了两天桩功就获得了气感,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肯让你以父之礼节来拜我,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迟早有被你超越的一天,你前途远大,不能止步于此啊。”
“你氶爷爷视你为他的掌中宝,我知道你这孩子有孝心,但希望你服丧期间功课不要落下,陆道长留在这儿的几个月,就由他来教导你吧,今后天高任鸟飞,你也该自己出去闯闯了。”
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丁嶋安点点头,待毕渊和陆沽走后,一个人默默打开了氶爷爷留给他的信件。
唐牧之也在这时悄然出现在丁嶋安身边,他正要出声惊醒陷入幻境无法自拔的丁嶋安,却被信中几个字眼吸引了目光。
上面写道氶村长本名郑昭,自子释,本是扬州某村的氏族,后来他本家的表弟惹上祸事,给整个郑家带来了杀生之祸,全家上上下下数十口人连带着鸡犬都被屠戮一空,连村子都被仇家给毁了。郑子释当时在外经商,同样被这伙人盯上,好在押送他货物的镖师实乃忠义之辈,拼死救了他一命,死前还留给他一本炁功法门。氶村长不敢回家,一直在外逃亡,隐姓埋名。日本国投降之后,他才和丁、贾两家一同建立了丁贾村。
逃亡途中他结识过几个江湖异人,最终也算入了炼炁的大门,能使一点咒和祭祀的方法来求雨,这也是他在村内威望无人能及的原因。
郑子释的信很长,大意就是教导丁嶋安立足世间需要有强大的本领,待人要厚道,后边所述具是如何为人处世要如何如何,唐牧之没再去看。
家族遭难,后人隐遁,这个故事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可以说稀疏平常了,但唐牧之一看便联想起三十六贼之一——茅山弟子郑子布。
郑子布悟得八奇技下山后不久,八奇技的消息走露,当时觊觎八奇技的人追杀他,祸及全族,最终奄奄一息的他找到好友陆瑾,将所悟《通天箓》传给了他,最终惨死在陆瑾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