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石花一出声,不少人便向杨烈投来怪异的目光。杨烈一来就反常地要直接结束这件事,叫他们不去追究高艮身上关于甲申和无根生的事情,这立场显然是有些偏了。
陆瑾和牧由、老天师都抱这个态度并不奇怪,但杨烈这么表示,岂不是摆明要给唐门的贼人铺路么?或许这次高家的事情也给了杨烈一个警示,若是哪一天他门内藏匿的贼人也被曝光,现在杨烈落井下石那就是给自己挖坑呢。
杨烈淡淡道:“现在我们说的是高艮的问题。关石花,你要怀疑我唐门上一任门长包庇了许新和董昌,你大可以来四川自己求证。”
关石花冷冷一笑:“杨门长,这么得罪人的活计我老太太可不干。其实您有什么难处可以说出来么,当年参加结义的,说实话都是门派当中天赋数一数二的人才,放到江湖上那也是都是人中龙凤,唐门老门长唐炳文前辈虽然高明一世,但面对自己的门人也难免不忍,放到明面上大家都理解。”
“我说了,这不是这次会谈要讨论的问题。”杨烈面不改色地回应道:“陆族长,您说呢?”
“这……”
陆老爷脸上再一次流露出犹豫的神色,他虽然不是非要夺高艮的命,但高艮作为无根生最亲密的人之一,现在好不容易现世,这自然是一个找到无根生的好机会,若是这次再失去对他的审问权,那要找无根生报仇不知又到猴年马月去了。
“老陆,有什么问题讲出来就是了。”老天师在一旁轻声说道。
“对对对,陆兄,有什么意见讲就是了么。”王蔼笑眯眯的附和道。
解空和尚趁陆瑾尚未下定决心之际,低眉阖目,不徐不疾地说道:“贫僧也倾向杨门长提出的办法,就此了结,至少在高艮施主这件事上就此了结吧。”
牧由等了一会儿,也默默说道:“我赞成杨门长的提议。”
“……”关石花盯着牧由和解空和尚那边看了一阵,牧由还是一如既往耿直地盯着她,解空低头不语。
王蔼斜吊的丹凤眼微眯,见这么多人支持杨烈,他自然是不悦的,可刚刚话是他说出去的,叫陈金魁、诸葛栱这些不是甲申亲历者的人,不要轻易提出意见。牧由耿直不惧他,剩下两个想站到他这边也不行了。
至于他王蔼一贯的盟友吕慈?这次会议小半都是要批评他的,现在吕慈哪好意思再针对高家啊?不发声已经不错了。
现在就看陆瑾的态度,陆瑾要是提出反对意见,这件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陆瑾沉思良久,最终咬牙道:“这样。各位在这件事上给我面子我陆瑾知道,不过也难为大家,请再相信老夫我的为人一次。”
王蔼一听好像有戏,马上道:“陆兄,你的为人在座大伙不都看在眼里么?大家都多少年的交情还能不相信你?”
“老陆你尽管说就是。”
陆瑾面露坚定之色:“既然这样,我陆瑾就豁出去这张老脸向各位提一个请求。其他方面按照杨门长说的办就是,想必公司也乐于达成这个结果,要是高家那边不同意我们再做商榷。”
“咳,这……”
陆瑾没有给王蔼插嘴的机会,直接道:“不过老夫的请求就是,我个人可以向高家和高宏追究责任,我只从那边问有关无根生的线索,并不牵扯到其中任何利害,若是各位信不过我,这件事就此作罢。”
陆瑾此言是把其他人的话封死了,要是谁再跟他唱反调,那就是完全不给陆瑾面子,若是这件事吕家没有被波及的话,吕慈还说不定会跳出来反对,但是现在以王蔼还有关石花的性子,他们最多背地里使一些小动作,还不至于明面上跳出来反驳他。
当然,高艮之事还有可能牵扯到甲申八奇技的有效信息,王蔼等人又岂会轻易错过,在此条件上他和关石花提出陆瑾问询高艮时必须有人做公证,陆瑾同意了。
不过关于到底谁去做这个公证人,会谈上又产生了一些分歧,老天师等人推举的自然是牧由,但拗不过王蔼和关石花的争取,最终还是诸葛栱被推了上去。
而诸葛栱作为新上任的佬,王蔼和关石花推他出来,老天师等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公证人要全程旁听陆瑾问询的过程,而一旦有除去无根生线索之外的信息,这信息便要所有“佬”共享,到时再开会讨论就没有哪都通的参与了,日后做事也方便许多。
其实这次会议上众人表达刻意的原因之一就是哪都通苏董在场,十佬会谈上有些事情,还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去谈。
如此,高家的旧账在谈话间就解决一半,高艮自身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对高家家主高宏包庇全性妖人,欺骗圈内同伴这这一行为上。
杨烈等人自然还是持宽松的态度,高宏包庇高艮也算是情有可原,高艮和高宏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毕竟血浓于水,他高宏敢在当年保住自己哥哥的性命,也是担了风险,损了利益的。
这次一众门派逼到高家要说法,最终还起了武力上的冲突,就这一件事上面高家的损失也不可谓不大,口碑一落千丈,根本不用再处罚什么,高家作为名门的名声已经臭了。
第281章吕胜的印象
高艮事情上王蔼等人倒还可以态度强硬一点,但现在要直接对高家下手?那不是撕破脸么?四家一向同气连枝,这次吕家首先不行了,陆家不用说肯定不会参与,剩下一个王家显然也不会这时间跳出来发难。
高家的事谈来谈去,也差不多两个小时过去了,各位佬虽然都是炼炁士,可经这一番折腾,不少动了心思去谈的老人精力已经有些不佳。
于此同时,会谈的气氛一下子也变得怪异起来。
若有若无的,时隐时显的目光,开始关注到圆桌的一个角落上。
吕慈的头一直低着,狂放的斜刘海遮住他仅有的眼睛。
从会谈开始吕慈便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不长眼地去问询他的意见,只是最后表决的时候吕慈象征性地举了举手表示同意。
“咻——”
“……”
“咕嘟。”
十佬里面,喝茶的喝茶,埋头沉思的沉思,还有不少人微微侧目看向吕慈。
“啧……牧由,会议步骤不是一直由你主持的么?怎么停下了?”
吕慈突然抬头,无视周围人的眼光,冷淡地盯着牧由的眼睛。
牧由不眨眼,轻轻点了点头道:“是我疏忽了。各位,苏董,要休息吗?”
哪都通苏董还没说话,吕慈便笑了,那笑容有些冷,但只是吕慈的常态:“呵呵,刚才是高家没有人在场,咱们各位要去揣测人高家的态度,意见,还有底线……其实在我这里大可不必,大家有什么问题想要问的,我当场就可以告诉各位,所以,应该花不了各位多长时间。”
“咳咳……嗯,也好也好。”王蔼眼神示意了一下众人,倒不是他对吕慈犯怵,尤其这次吕慈还不占理,但是天知道这个疯狗发起疯来咬到谁身上,这样解决对大家都好。
“也是,这时间说完正好也到晌午了,大家吃吃饭,各回各家嘛。”陈金魁笑道。
牧由首先发问:“吕族长,我首先问一个问题吧,我想这也是大家迫切要知道的。吕胜的情况咱们各位也都有一定了解,他是吕家不出世的天才人物,您亲自指导他炼炁时间不短吧?”
吕慈点点头道:“的确如此,我亲自指导他练习‘如意劲’,有五六年的功夫吧。不过他是不出世的天才?这点我倒是不太同意,他的天赋,他的诸多问题,都是成年之后才展露出来的,此前他并不算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