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2 / 2)

抬眼看去,透过脂香四溢的樟树林看过去,祭司那边似乎也不是很轻松,现在两人间隔足有四五十米远,在国内很少有异人能在这个距离上做出有效的攻击。

如果是在国外,唐牧之现在已经可以拔枪趁着对面愣住的时候将其击毙了,但现在不是执行任务,如果这个距离不能近一点,那么唐牧之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髓海黄粱了。

唐牧之借用幻身障将自己的身体隐藏起来,祭司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紧盯着唐牧之的方向,显然是那“山鬼印”她自己能感受甚至看到,但正在祭司两种微弱情绪交替的瞬间,髓海黄粱悄然发动!

“……”祭司正盯着已经隐身的唐牧之,她浑浊的眼中明显能看到深深的疲意,髓海黄粱奏效了,而且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梦境。

“呵。”唐牧之眼睛微微一眯,让这老妪先睡着是最好,现在这里马上要被藤山弟子团团包围住,要是每个人态度都跟祭司这样强硬就麻烦了。

“祭司大人!”

正在唐牧之与祭司对峙之时,先前被祭司使唤走的素素却是已经回来了,身后还背着和她娇小单薄的体魄极其不符的大古琴。

祭司懵懂的眼睛顿时放亮,她眼中危机之意大增,显然是意识到了髓海黄粱对她的效果,旋即真炁周天运作重回清净,心中暗道:“好个教人防不胜防的招式!居然差点着了道了,还好有素素。”

祭司识破唐牧之阴谋,脸上陡然冒出寒光:“素素,三绝琴!我不喊停你就不许停!敌人很强,我来拖住他。”

素素脸上露出惊讶和不忍的表情,随即心一横,把背上的那纹饰古朴的古琴放下,盘膝坐在草地上,而后将琴头右尾左置于膝上,纤纤玉手伸出,轻抚在琴面上,像是两块温润的玉按在上面,琴弦微微震动,发出一种奇妙寒峭的音色。

“就唱《山鬼》。”祭司开口,护在少女身前,同时盘蛇仗放出一抹幽暗的炁光,唐牧之看到“山鬼印”同样被打进了素素身体内。

唐牧之听清了祭司对素素说的话,这次并没有因为素素年纪小就轻视她,听上去,好像祭司要为素素打掩护的意思?

那三绝琴琴身之上冒出纯白的炁焰,明亮却并不刺眼,那炁焰显得凝实和温和。

三绝琴开始悬浮起来,从少女膝下腾出约几厘米,素素裸漏出来的皮肤,包括秀气的小脸,奶白的脖颈还有那双纤纤素手,此刻都显露出“山鬼印”浮动的痕迹,唐牧之感到素素十指按上去的时候,整个人身周的气氛已经变了,她身上冒出和三绝琴同样的透明的白色炁焰,随着她指的动作,三绝琴悠然发出一阵穿云裂石的琴音。

唐牧之瞳孔微缩,明明是悦耳的琴音,此刻听来却让他感到身体内极度的难受。

五脏炁稍稍紊乱,唐牧之索性撤掉幻身障,反正祭司和被下了山鬼印的素素都知道他的位置。

不过他发现素素身上的“山鬼印”和他手臂上的作用是不同的,应该是有增强人功力的效用,素素现在身上冒出的炁焰,显然不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所能拥有的。

祭司此刻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似乎也是受到了三绝琴琴音的影响,但她还有动作,她将盘蛇杖插到地面上,像是虔诚的信徒一样双手伸展,张开怀抱。

祭司挡在素素身前正对着唐牧之,此刻居然就像是一个扩音器,长条状透明的“山鬼”将她的双手层层环绕,将琴音送到唐牧之正前。

“若有人兮——”

素素在纯白炁焰中宛如水中洛神一样的仙子,她闭着眼,张开微红的唇,发出天籁一般的歌声。

“……山之阿——”

体内难受的感觉加剧,这歌声和琴音有着奇特的力量,能无视任何防御手段直击人心,唐牧之试过堵住耳朵,甚至是用出了阴阳炁的护盾,居然没法隔绝这阵乐声。

好在现下唐牧之听着美妙的乐声只是感到心中压抑郁郁,体内脏器有压迫感,用身体还能抗住。

“被薜荔兮——”

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动,唐牧之看到草地下居然不断有蚂蚁虫豸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地,在地面上翻身滚动着,十分痛苦的样子,不多时就有成片的虫豸死亡。

啾——

鸿雁悲鸣,唐牧之抬眼向上看,经过这一区域的飞鸟居然像是被拘住一般动弹不得,随后悲鸣一声便砰然落地,居然是生生被摔死。

唐牧之眼中冒出金光,他看到周围生物的能量磁场都在变弱,素素身周的一圈,草木、飞禽走兽、还有虫豸,居然都在逐渐失去生命的色采。

“……带女萝——”

祭司脸色愈发难看,透露出一股死灰色,唐牧之内视自身,发现自己的体温、心率还有诸多生命体征正在减弱。

原来这是掠夺生命的乐音。

第288章黑袍宰相和传灯法师

“这样下去可不好。”唐牧之感觉祭司和素素要跟他拼命了,他来藤山是找人,不是为了杀人才来的,叫他疑惑的一点是,为什么祭司这么笃定自己穿过藤山的护山瘴气就是在图谋不轨,在搞入侵?

祭司说过,那瘴气对女性而言并没有毒性,但对男人来说是致命的毒气,而唐牧之毫发无伤地从瘴气中走出来,让祭司误以为他是施了手段才进来,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唐牧之是以阳神之躯观察到的藤山的位置,却因为瘴气无害的原故没有再绕一圈到前山正门去,跑到人家的药田来了。

事到如今,束手就擒不是唐牧之的风格,现在只好让祭司和素素两人尽快失去战力,以免她们反伤自身。

素素琴音歌声绕梁不断,转眼这《山鬼》已经唱完了前半段: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草木开始大面积枯死,大祭司身体僵硬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面容惨白,就连素素的身体也开始止不住颤抖起来。

身体内仿佛有个怪兽就要破开他的肚子跑出来,来吸干他的骨髓、吞吃掉他的胰脏,唐牧之很清楚这是一种心理层面的感受,但这种异常已经严重影响了听到歌声之人的五脏之炁和精神状态。

事不宜迟,唐牧之升起阴阳炁护卫全身,随着他的健步一踏,刚刚停留的地面上因为受到爆发力而发出“轰”的一声,地面龟裂,地皮翻涌露出已经破碎的坚硬山石,素素的渺渺琴音似乎也停顿了片刻,天地变得失掉自己原本的色彩。

在大祭司眼里,那个一直被她目光锁定的高大身影消失了,周围的一切变得苍白起来,她感到自己的“山鬼印”在以一种不亚于空间穿梭的速度朝她腾挪而来,她还未来及用山鬼搬运将唐牧之搬运出去,便感到一股通透澎湃的力道充斥了她的全身,周天运炁要穴被封住了,祭司感到后脊一冷。

“闭元针!!!”

祭司的心情犹如她刚刚看到的天地一样灰白,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速度,那一瞬间天地都在黯然失色,她也从没见过有谁能在对敌的时候用出闭元针,而且还是那样精准,一下便阻隔她对炁的掌控。

“不好,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