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伤势如何?我想见一见他。”
杨曼淡淡地说道:“他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了。”
“什么?”唐牧之一听深深皱起眉头,这可和吕胜说的不一样。“杨掌门,方劝救了吕胜这件事您知道吧?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否告知于我?”
杨曼轻轻摇头,一头披肩的黑发似乎遮盖住了她身上一些多余的情绪,“这我不能说。方劝对于你的事情讳莫如深,所以我没法确定你们是什么交情。”
唐牧之捕捉到了她身上一股郁气,心思细腻的他问道:“杨掌门,冒昧问一句,您和方劝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爱人。”杨曼回答道,神情淡定,语气很是冷然,似乎刚才那话不是从她口中说出来一样。
唐牧之略显沉重地点点头,方劝很忌讳逆反先天这件事透露给相亲近的人,害怕将自己不详的运气沾染给家人,所以他对唐牧之的事情向来不闻不问,唐牧之也很少问他私人的东西。
但他这样人,却在和吕胜的短暂相处中透露了唐牧之和他努力逆反先天的秘密,起初唐牧之只当他是说走了嘴,现在看来,吕胜的话恐怕有误导性,毕竟共情在那里,他撒不了谎。
除非……吕胜也觉醒了明魂术。
唐牧之越想越觉得这吕胜留不得,但现阶段他也没有确保潜入暗堡杀死吕胜而不被发现的办法,还是得先看看方劝怎么说。
“我想见一见他。对了,他具体伤势如何,我可以请人帮忙。”唐牧之估计方劝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联系他,恐怕是伤势已经让他失去意识。
杨曼:“见他可以……就我所知,你和国手王子仲先生的关系不错,不过我已经请老人家看过了,他也已经表示无能为力。”
唐牧之思忖片刻,其实除了王子仲,其他的八大国医他现在凭借卫生厅的关系基本都能请动,不过王老爷子都无能为力,其他人恐怕也不行。
“我还有其他的办法……不过我想先见一见他。”
杨曼点头答应了,却是没抱太大希望在上面,毕竟大国手王子仲老爷子专治外科,方劝的伤势连这位国手都没辙,唐牧之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在医院重症监护室,我带你去吧。”
第290章重症监护
杨曼来的时候已经吩咐门口护卫的弟子离开了,藤山上下像是避着唐牧之一样,静悄悄的,山上不见人影。
出门的时候,唐牧之又道:“杨掌门,这次是唐某没打问清楚就冒然前来拜访,有什么地方坏了规矩您多担待。”
杨曼摇了摇头:“唐先生,藤山一贯如此,外界对我们所知甚少,不必计较。其实在我们藤山,是没有拜山门这个说法的。”
“原来如此。对了,杨掌门,我还有一事不明。”
杨曼转头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唐牧之理了理衣领:“就是之前贵派祭司说的,藤山的护山瘴气有辨别性别的能力,男人一概不能进来是么?”
“是,不过并不准确。护山瘴气我们内部也可以控制,只要沟通过,我们也可以控制让谁进来。”
“祭司说过,藤山的护山瘴气十分厉害,就是曾经的全性掌门,还有传灯大师这等人物也没法强闯,既然如此,为什么这瘴气对我而言却是无害的?”
杨曼沉默了一阵,没有给出和固执的祭司一样的说辞,非说他是个女人,而是说道:“这或许是唐先生您自身的原因,此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不过这件事关系到藤山的隐秘,恕我不能相告。”
唐牧之眉头微微蹙起,若是杨曼说她自己这个藤山领袖也不清楚,唐牧之倒还能理解,或许是阴阳炁,或许是逆生的关系等等,但杨曼居然说自己知道其中的缘故,那就证明唐牧之身上有什么特性是自己没有发掘的。
这倒是叫唐牧之有意将心思放在藤山上面,藤山是个特殊的门派,祭司她们的手段到底算先天还是后天?这恐怕连她们自己也说不清楚,如果没有藤山世代相传的制药技术,那些觉醒了异能的人还是否能通过其他方法提升实力?
如果能,那么毫无疑问藤山的一系列手段,不管是药浴也好,服用秘药修行也好,都只能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那么藤山的技术效果就近似纳森岛的神树了,这……唐牧之觉得可能性不大。
如果不能,那么藤山的手段便也和外界大多数门派一样,只是拥有相对较为特殊的修炼方法,不是外界传言的,只要学会调配秘药服下后就能提升实力。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据唐牧之看,藤山在人体先天方面的研究肯定是有着较为先进的成果的,或许这也正是方劝和杨曼的姻缘所在。
“唐先生,还有问题吗?”
唐牧之摆摆手道:“没有了,就是随便聊聊。我们怎么过去医院?”
“我有车。”
杨曼的车是一辆老旧的大众轿车,路上唐牧之坐副驾驶。
或许是因为爱人身受重伤的原因,也或许她本就沉默寡言,杨曼的话很少,只是主动向唐牧之询问了一些关于吕胜的事情。
在聊天间隙,唐牧之提到真真和素素那两个小姑娘。
“当时祭司点明我是男人之后,我看那两个小姑娘表情很是严峻的样子,方便问一句,藤山会限制弟子和男性接触吗?”
杨曼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淡淡道:“会有些限制,这和藤山的功法也有一定关系。”
唐牧之点点头,其实他看到真真和素素就想起还在唐门进行前期康复训练的陈朵她们,其实她们的情况近似,只是程度不同罢了。真真和素素看上去也有十五岁了,但对于男性却没有正确的认知,这样下去是好是坏?唐牧之无从评价,毕竟这是藤山自己的事情,人家上千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唐牧之不会用一时的目光去盲目评判一个存在了很久的规矩,而且也从没听说过藤山的弟子出山会受人欺负,人家也有自己的一套,他就不多嘴了。
……
到了县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杨曼拎着包轻车熟路地带着唐牧之去了方劝的重症监护室,正巧测完方劝体温的护士从清洁区出来,“哦,杨女士是吧?您来了。我们护士长一会儿过来找您。”
杨曼朝玻璃窗内被半吊在病床上的方劝看了一眼,思忖片刻,说道:“不用了,我现在去找她——唐先生,方劝的大致情况您可以直接在护士那边了解。”
“好的。”唐牧之冲她点点头。监护室内的护士还没走,正在整理仪器,眼睛还时不时朝这边瞥几下。
唐牧之没有先询问护士,他眼中金光一闪而过,观测监护室内方劝的情况。
“……”唐牧之看到方劝胸口有一些的凹陷,用肉眼神通一看,方劝的致命伤在胸部,上半部分的肋骨都固定着,间隙很明显,看起来是粉碎性骨折过,五脏气血衰微,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脊柱错位,有矫正修复的痕迹,大脑皮层活跃度极低,他的生命磁场此刻微弱的就像是风中残烛,在即将失去色彩的边缘。
唐牧之看到,在不断维持方劝生命的,并不是监护室内一众复杂的仪器设备,而是直接通过食管灌进他胃里的一种特殊液体,这或许是藤山某种特质的药剂,护士应该是刚刚给他灌喂完,这种药剂在方劝体内迅速消化,药力汇入四肢百骸,使得他的先天一炁现在依然保留有相当的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