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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不自知的呢喃。

“哈……”

伏黑甚尔也是初次见,“现在的咒术师什么家伙都有啊,简直,分不清是咒灵还是人类了。”

“和你这种眼里流出颜料的比起来,我还挺符合人类的标准呢。”

「嘶啦——」

空间撕裂的声音。

夏油杰被召唤出的虹龙往上托,一只手揽着椎名幸。

「椎名现在的状态不对。」

「悟他……」

「无论如何,不可以让这家伙对椎名动手。」

尽管不知晓伏黑甚尔是经由什么方式阻遏了五条悟,但夏油杰不犹豫的将他的危险级数调整到最高。

要知晓,和全盛时期的五条悟硬碰硬,他也就仗着椎名幸的辅助可以拼一拼了。

被称作最强的两人。

但五条悟总有一天可以在这之上,已经和既定事项一样。

「这样的悟会被他杀死?」

夏油杰不可能信。

“椎名,打起精神来。”

和天与咒缚保证距离,夏油杰压低声音和椎名幸说,“悟他不可能被这家伙杀死,而且硝子也在,我们要去找他。”

“……好。”

椎名幸艰难的说着。

可是颜料漫无止境的满溢,滴落。

夏油杰的手上被滴上了几抹,就好似烧融的蜡一样。

她的呼吸艰难沉重。

似乎是希望平静下来,但情绪不由理智控制,于是只可以这般几近抽噎的僵持着。

「嘶——」

伏黑甚尔持有的特级咒具。噬魂刀,可以无视硬度与外壳直接斩碎灵魂,夏油杰控制去拖曳他的咒灵被轻而易举的撕开。

「但是。」

“嗯?”

伏黑甚尔望着被分成两半的咒灵扭曲着残骸,在极短的时间内滋生,愈合,恢复如初。

“不仅是宝可梦,还可以亡灵召唤嘛?”

天与咒缚评价,“这不是作弊嘛?”

“这么强的能力,如若可以成为家系的话,区区的禅院家也要喝西北风了……”

“不。”

他眯了眸子,凝望着上空,“看来是那不是人类的家伙。”

倏地。

他消失在夏油杰的视线中。

漫天的咒灵不仅没有阻遏他,还成为了他天然的遮掩。

夏油杰蹙眉——

“放开我。”

突然听到椎名幸说。

她似乎是在抽噎中挤出来的,不成调,夏油杰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快。”

椎名幸催促了下。

“……”

夏油杰不知晓她为什么这么做。

只是听信她松开手。

深蓝色的颜料随着她倾落下去,相与被勾勒的裙摆和发梢。

隐藏在咒灵间隙中的伏黑甚尔骤然出现。

天与咒缚在咒术师看来和空气没什么区别,他踩着咒灵向椎名幸刺过去——

「啪嗒」

水球炸开一样。

“!”

夏油杰望到伏黑甚尔的天逆鉾,和握住它的手,在触碰到椎名幸的一瞬间变成了深蓝色的颜料,炸开在空中。

若非伏黑甚尔察觉到不对,收住攻势,他整个人就是一摊颜料了。

“什——!”

他避开椎名幸。

失去的手腕的连接面粗糙不堪,腐蚀性的颜料一点点烧融他幸存的躯体。

伏黑甚尔果断的一刀切开。

“椎名!”

和尽管惊愕却仍旧由余力跳到一只咒灵身上的伏黑甚尔不同,椎名幸好似坏掉的木偶一样砸到地上。

但触碰到地表的一瞬间,一切被同化了。

乌泱泱的颜料淤积成小水洼,逐渐的往外侵蚀。

直到让椎名幸在颜料中浮起来。

“……”

伏黑甚尔望着颜料中的椎名幸,看着他错失的手臂,罢了。

反正已经结束了星浆体,那个叫夏油的小鬼处理这家伙还来不及,不可能追上来。

他收殓了天内理子,离开给盘星教交差。

“啧。”

夏油杰希望追上去。

但椎名的状态让他很不安。

他咬咬牙,控制着虹龙降下来,到那滩颜料旁。

仅仅是爪子触碰到颜料,虹龙就好似是被熬煮的雪一样,融化的太快。

夏油杰连忙将虹龙收起来,着落点在还没被波及的位置。

“椎名,你现在——”

“没事。”

椎名幸淹没在颜料中。

“只是吃下去的药的副作用,控制不了情绪。”

「真心话大冒险」

会让情绪鲜明的体现出来,极端时就会出现这种崩溃的状况。

本来只是深蓝色的眷顾从容器中满溢出来,但椎名幸临时借用了只有眷顾过分余裕的状态下才可以用的强制同化。

并且将一切的演算全用在了这一机制上。

毕竟要将触碰到的一切置换成颜料,为了维持这一机制,她现在连控制自己移动起来,或者将机制停滞也做不到。

“总之,我没事,快去找五条君。”

“嗯……”

夏油杰理解了,“那我先去找悟。”

“好。”

乌泱泱的深蓝色仍在不断的从眸中溢出来。

「啪嗒」

夏油杰离开几步,又转过来,以一种笃定的态度说,“别担心,悟他没事的。”

这话说出来,夏油杰自己都知晓荒诞。

但他只可以这么认为,也只可以这般对椎名幸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椎名幸喘息着。

被颜料染的朦胧的视线望着夏油杰离开,只留下薨星宫过分的寂静。

「可是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椎名幸望着不远处的猩红色,她好巧不巧目睹了天内理子的死亡。

这可是,卡关了啊。

椎名幸浑浑噩噩的,眸前的深蓝色逐渐淹没了她,什么也望不到了。

第47章

1。

“幸……”

“幸!”

椎名幸被啪的打捞起来。

浓稠的颜料分明可以将一切触碰到的染色同化,而且她现在的确淹没在乌泱泱的颜料中。

将她打捞起来的,五条悟虚空的踩在颜料之上。

「啊……」

「无下限对于‘颜染机制’来说,是天克呢。」

“……别哭了啊。”

五条悟伸手,给她抹抹不断满溢出来的颜料。

他从初遇时就知晓椎名幸哭的时候,眼泪好似珍珠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

现在换了颜料也是。

无论艰难的喘息声,还是停不下来的抽噎,分明在诉说她溃烂的情绪。

“伤,五条君……”

她哽咽着,却连手也抬不起来。

血液在他落雪白的发间过分鲜明。

额头被洞穿的痕迹,颈间,身前,腿,已经千疮百孔了不是嘛?

“五条君……”

只可以喃喃着他的名字。

「受这么重的伤,一定很痛罢。」

「见证了天内理子的死亡,这样哪怕是读档也挽救不了

,那么夏油他——」

“幸!”

五条悟啪的拍上她的脸,顺势捧起来。

“别想太多。”

“没有救下天内这件事情灰常遗憾,我们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去找伏黑甚尔报复。”

他一声一声的。

婴儿蓝的眸子好似盛下了一整片天空,椎名幸在其中瞥见了,被映出来的小小的她。

慢慢的。

五条悟抵上她的额头,轻轻的蹭了蹭,“别担心,幸。”

明明隔着无下限,椎名幸却被安抚了。

少年人在最临近的距离笑着说:“我会赢的。”

「咕嘟嘟……」

玻璃一样的水珠串成线啪嗒啪嗒的滚落,将深蓝的颜料挤兑的褪色。

椎名幸泣不成声。

她真的好怕,这一次还是只可以徒劳的看他独自站在破败的世界中——

就要撑不下去了。

但椎名幸不可以放弃,哪怕读档无数次,也要穷举出来。

「咕嘟嘟……」

「啪嗒」

眼泪滴在下方,在一汪颜料中仍旧坠落下去。

“我没事的,去追伏黑甚尔罢。”

椎名幸垂敛下眸子,“……我现在还不可以控制‘颜染机制’,先将我放置在这里,等一段时间就平静下来了。”

“可以呼吸嘛?”

五条悟问。

“可以。”

乌泱泱的颜料只是满溢出来的,眷顾的实体,不会阻隔呼吸。

五条悟又抱了抱她:“……好好休息。”

“嗯。”

他慢慢的,将椎名幸沉入颜料中,动作太轻,让单推人感动的稀里哗啦。

伴随着眸前彻底被深蓝色取代,椎名幸敛上了眸子:“……”

「夏油杰叛逃」

「世界线ε结束,读档——」

2。

“不经济,实在是太不经济了。”

椎名幸嘀咕着。

“什么什么?”

五条悟凑过来。

椎名幸读档到了护送结束的早晨。

茶几上摆着三明治,据说是隔壁米花町波罗咖啡馆的料理配方,被分享到了SNS上,由黑井美里倾情制作。

椎名幸咬一口,嚼吧嚼吧。

唔嗯,的确美味。

“呐,幸,究竟是什么不经济?”

五条悟毛绒绒的脑阔凑过来,好似猫猫一样在她的颈间翻滚着。

椎名幸被痒的往旁边躲了又躲。

红昏从耳尖蔓延到手背,整个人都好似烧起来了。

“悟,行了。”

夏油杰决定伸出援助之手。

作为两次将椎名幸送回来的叛逆户,他现在还乖巧的喝着牛奶。

听他说,明明高专一年级时还不怎么鲜明,高专二年级的时候竟然被五条悟超过了5厘米,这可实在是,好气哦!

“哈哈哈……”

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

夏油杰恨得脑阔上青筋蹦蹦跳跳。

可惜现实既定,艰难忍耐,咕嘟咕嘟将牛奶喝出了矿泉水的架势。

椎名幸担心他乳糖不耐受。

“椎名,你没有什么长高的机制嘛?”

夏油杰想开外挂。

“没。”

椎名幸没研究过这般无聊的机制。

但如若夏油杰可以靠着长高的机制满足,不叛逆,椎名幸可以为他研究出来。

将他供养到两米一!

「嘶……」

夏油杰骤然打了下寒颤。

“不过我研究出了别的机制,说不定你会喜欢。”

椎名幸轻飘飘卖了个关子。

“哦?”

夏油杰还没说什么,五条悟就先计较上了。

他哼哼唧唧的,手搭在椎名幸的身前,好似女鬼一样依偎着她:“没有我的份嘛?”

“呃……”

椎名幸为着夏油杰的机制忙碌了好长时间,还真没给正主弄,明明白白的单推人失格!

“!”

单推人灵感的炽阳枝啪嗒点燃了!

“有的有的。”

她握住五条悟的手,往旁边一划,“如若五条君这样做的话——”

——没有从天而降的喜久福,或可丽饼,或任何甜点。

“?”

五条悟轻哼,“这样做的话?”

椎名幸混乱的瞳孔地震。

她连忙以自己压箱底的魔术skill,给五条悟转出来了一株「向日葵」。

「向日葵」

云雾世界灰常少见的,可以和点燃的炽阳枝一样弥漫云端异质的花束,深受被云雾冻的瑟瑟发抖的幸存者推崇。

椎名幸之前冻的被正主抱进了安全屋,单推人大失态!

痛定思痛,在等价交换置物框存储了一堆。

“哦!”

五条悟捧场的将向日葵捏住,凑近了瞧。

“燃烧的火种一样。”

六眼之子瞥见了不为人知的实质。

向日葵周边,金色的云端异质就好似燃烧的火焰摇晃着。

椎名幸糊弄了正主,有点良心不安,却也松了一口气。

「可是,为什么告白气球给予的‘任何甜点随时随地想吃就吃’机制没有触发呢?」

明明依据「时效性」,现在的五条悟分明是可以使用机制的,哪怕自己也不知晓。

「……」

椎名幸脑阔中,思绪混乱的交错着。

可是,她好快又将这放置。

无论如何,告白气球出现了bug或别的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付伏黑甚尔!

椎名幸恨得咬牙切齿。

自从知晓对方以天逆鉾隔开了正主的咽喉,单推人竭斯底里也要将他撕了。

「嘎吱嘎吱」

不知晓是不是错觉,夏油杰听到了牙齿被咬的咔咔作响的声音。

“我来啦我来啦!”

天内理子端着煎的焦焦的太阳蛋过来了。

椎名幸瞥着卖相,咬了一口。

嗯,不如正主做的。

但毕竟来自别人的恩惠不可以挑吃。

而且如若椎名幸来做的话,那就是灰烬了灰烬。

“向日葵有什么机制嘛?”

毕竟是椎名幸做的,总以为会有什么特别的用途。

“……没。”

这么一看,单推人送给正主的好敷衍,“只是温暖而已。”

五条悟望了望外间,四月份天空晴好。

“哦,嗯。”

他还挺喜欢的。

冬天的时候,就靠它来取暖罢。

第48章

1。

“好,出发去高专。”

夏油杰召唤出虹龙,数了数在场人数。

——七只。

椎名幸,五条悟,夏油杰,天内理子,黑井美里和明明是高专一年级却参与入和诅咒师对抗的危险度max任务,没头脑和不高兴的灰原雄与——

“娜娜米~”

五条悟轻飘飘的调调让后辈不堪承受。

“啧。”

七海建人姑且收敛的只是咂了一下。

的确,他信赖五条悟,并且认为有五条悟参与这次任务,他和灰原雄就是过来混资历的。

浑水摸鱼的相当快活。

但,七海建人不尊敬五条悟。

他认为高专二年级中让人尊敬的前辈只有家入硝子。

毕竟家入硝子作为一块治疗砖,对于重伤时的他们来说堪称南丁格尔。

椎名幸?

原谅,尽管七海建人同样信赖椎名幸,甚至由于她研发的机制让咒术师的工作量和伤亡率削减到一半以下,将她供奉在了宿舍中。

但,一只无论如何孤注一掷站五条悟的单推人,七海建人尊敬她才有咒灵!

“……叫我们来有什么事,椎名前辈。”

虽然这般说,但比起五条悟,七海建人还是倾向于椎名幸一点点。

至少她在不牵扯五条悟的时候还是靠谱的。

“天内理子要留在这里。”

椎名幸摊开手,展示一旁的护送目标。

“我们离开后,你们要保护她直到五条君联系。”

“对对,等我消息。”

五条悟和椎名幸一唱一和。

“……啊?”

七海建人只可以「啊?」出来了。

那么天元大人呢?

他们这次的任务不是「护送」嘛?前辈究竟想做什么?

“嗯……”

被后辈以探究的眼神凝望着,椎名幸想了想,“眼见为实罢。”

她将手中的「演算草稿·卷卷幸版」往上方一抛,将先前徒劳被触发一次的机制又搞了出来。

“哦哦!”

天内理子惊讶,“本小姐的心脏在发光!”

「存在」在她的心口浮现。

椎名幸这一次伸手,终于触碰到了她的本质。

她谨慎的,抽丝剥茧的,将天内理子的存在拆开。

同时,椎名幸的「存在」也逐渐浮现。

“我夺走了你的「模样」和「星浆体」。”

椎名幸捏着抽出来的光点,说。

她又将手伸进自己的心口,得到「模样」和「零餘者日記」,作为等价交换。

“你不可以遗忘「天内理子」,时时刻刻呢喃着,铭记着,否则就找不回自己了。”

椎名幸叮嘱。

当她将彼此的光点交换的一瞬,椎名幸在任何人,哪怕是持有六眼的五条悟看来,都是天内理子的模样。

而天内理子也变成了椎名幸。

“这是……”

七海建人哑言。

一旁的灰原雄下巴要掉下来了。

“哦!”

五条悟饶有兴致的绕着椎名幸转圈圈,“幸真的变成天内的模样了。”

“本来听幸说的时候还不相信来着。”

“……”

椎名幸不自知抿了下唇。

“哈哈。”

五条悟瞥见了,“开玩笑的,我什么时候不相信幸?幸的腻害之处我最知晓了!”

单推人于是又被轻飘飘的哄好了。

她对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又一次:“天内拜托你们了。”

——而为了瞒过,黑井美里要相与同行。

“放心罢椎名前辈!”

七海建人不可以理解灰原的慷慨激昂:“……嗯。”

他瞥向一旁。

变成椎名幸模样的天内理子正在转圈圈,这样的椎名前辈实在罕见。

「!」

七海建人骤然发现了商机。

作为懒散的打工人,他突然顿悟了和不劳而获灰常接近的方法——

——如若将这样那样的椎名前辈拍下来,五条前辈绝对会买,那么他的储蓄金……

「哦!」

七海建人,突然支棱!

2。

“我们走罢。”

又一次将五条悟抛在身后。

尽管椎名幸不情愿,但这是必须的。

的确。

单推人对伏黑甚尔恨得咬牙切齿。

可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五条悟觉醒的引子,如若是为了正主着想的话,单推人就不可以插手。

“我们快点将「星浆体」和天元大人同化,然后去帮悟。”

夏油杰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方,天与咒缚,是他和悟从来没对付过的类型。

无论是在高专结界内展开攻击,战术,还有完全舍弃咒力后得到的夸张的身体素质。

尤其是,天逆鉾。

“椎名,又没有可以对付天逆鉾的机制嘛?”

“……夏油。”

“嗯?”

“你是不是将我当成哆啦A幸了?”

“天啊!”

夏油杰浮夸的惊讶说,“竟然不是嘛?”

“在加入任务时就摸出一早准备好了的「结界机制」,从「存在」中剥离「星浆体」的机制,甚至还将自己和理子酱交换了。”

他实在是疑惑:“你究竟为什么这么警戒?”

“……”

椎名幸不可以将既定的现实说出来,因为会增加那现实的命定性,让改变困难。

「咔嗒」

嗑药后炽热灼烧的眷顾让她的感官变得敏锐,而且椎名幸一直在等。

她有些抱歉的对夏油杰:“那什么,别被吓到。”

“?”

夏油杰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关于如何挽救天内理子。

在破防之后,到读档之前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椎名幸除了昏天暗地卷生卷死之外什么也没做。

她以漫长的时间来为今天打草稿,睡梦中也在思考究竟要如何瞒过「不被见证,不为现实」的规则。

而,某一天她想到——

「砰!」

子弹穿透了椎名幸。

就好似坏掉的木偶,重重的砸在地上。

——既然被杀死的是「星浆体」,那么,只要她成为星浆体就可以。

“……”

夏油杰听到了嗡鸣声,盖过了一切声响。

“……椎名?”

「咔嗒」

伏黑甚尔摆弄着枪:“所以说科技啊,实在是让人人平等了。”

接下来,恶战开幕。

3。

“你来晚了呢,杰。”

当他推开门扉,过分刺眼的光晕让他不由眯了眸子。

随之。

是此起彼伏的鼓掌声。

生而为人却互相残杀不可理喻的盘星教信徒以最纯粹,最虔诚的神情给予赞叹。

——为椎名幸的死亡。

「唔……」

夏油杰突然泛滥起作呕感。

他艰难的忍耐着,瞥见人群中鲜明的身影。

——五条悟倾身。

贴在椎名幸的心口,似乎是希望听到证实存活的心跳声。

「……但怎么可能听到。」

夏油杰咬咬牙。

约莫是得到了结果,五条悟慢慢的直起身。

他似乎望过来了,落雪白的碎发垂落,让夏油杰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有压抑。

过分的压抑,呵虚无交织成怪诞一样的氛围。

“悟?”

夏油杰忍不住出声。

可是他希望说些什么呢?

如若选择阻拦,他不情愿,他不情愿的。

他深心在祈祷着五条悟做出选择,随之他将盲从的成为他的帮凶。

“嗯……”

六眼之子在沉默中挣扎出来。

他茫茫的眨了下眸子,说出夏油杰从来没有预想过的:“杰,我们赢了。”

「轰——」

天花板倾落。

沉重的,坚固的碎石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

鼓掌声只在一瞬就扭曲成尖叫,撕心裂肺让夏油杰耳膜生疼。

可是。

夏油杰没有想过这么做嘛?

他自己也不信。

叫嚷,哀嚎,一切的一切无法抹除椎名幸栽倒时的枪响,掩盖不去仍旧持续的嗡鸣声。

五条悟抱着椎名幸慢慢的走过来。

“杰,我们走罢。”

六眼之子将一切的惨状抛弃在身后。

他稳稳抱着的,椎名幸还没有变回去,被白布遮掩的垂落下来的手并不属于她。

夏油杰只是呐呐的——

“嗯……”

第49章

1。

「听说我被重创了脑阔,于是失忆了。

这就是多么古旧的套路。

——原来真的会失忆的嘛?」

椎名幸思考着人生。

她在这间看起来好似停尸房的地方醒来后,年纪轻轻咬着实体烟的少女似乎眼睁睁瞧见了诈尸,慌慌张张出去。

门扉遭到重创,岌岌可危。

终于在她带着浓眉小眼一撮毛但模样不错的少年人回来时,寿终正寝慷慨牺牲。

「砰!」

椎名幸看看砸在地上的门扉,又看看不认识的俩人。

「……」

她当时还以为自己要被解剖了来研究诈尸原理呢。

但或许是忙,少女来去匆匆,只留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浓眉小眼少年人的世界观似乎颠覆了,他浑浑噩噩掉san一样呢喃着。

椎名幸仔细去听——

“这可是爆头啊爆头,哪怕是在游戏中也要……游戏似乎的确可以活但问题不在这——”

对方难以置信语序混乱。

椎名幸瞧着他怀疑人生的可怜模样,默默伸出援助的爪爪:“是这样的,人被杀就会死。”

“但爆头不等于被杀啊?”

“???”

不是错觉,少年人的问号要满溢出来。

看着她的表情简直就是「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可是,这不是常识嘛?

椎名幸只是失忆了。

但她的常识还没有归零,解释:“如若希望既定死亡的话,必须要爆掉脑阔+心脏。”

——救世主在「九昼夜」对

「不可说」一见钟情。

可是对方怀疑救世主的真情实感,论证是:「你的心脏不为我跳动。」

救世主气哭了。

他想着既然这样,就将我的心脏剥出来让你看罢。

于是「九昼夜」期间,人类得到史诗加强。

不仅在体质,眷顾,演算等存在优势,而且哪怕将心脏剥出来也不会死。

「只要大脑和心脏任意存在一个,就不被抹杀。」

如此这般将机制说出来的椎名幸歪歪头:“这不是必修课嘛?”

“你这年纪,上课睡觉的嘛?究竟毕业了没有?”

“……等等等等。”

被灌输了一堆机制还惨遭被卷的夏油杰连忙叫停,迟疑的,“你现在什么状态?”

“?”

椎名幸疑惑,“什么什么?”

“就是,你现在真的没问题嘛?”

夏油杰察觉到她或是将自己认错了,或是明明白白失忆了。

他的指尖戳着自己:“我,夏油杰。”

“……啊。”

多机智的椎名幸,一点就悟。

她恍然说:“这样。”

“看来我不仅失忆,还认知紊乱了。”

2。

“我想想哦……”

椎名幸开始扒拉她脑阔中混乱的记忆。

望到鲜明担忧着的夏油杰:“……我分不清是对是错。”

她知晓是为什么:“大脑是灰常擅长脑补的。”

“依据你的说辞,我是被贯穿了,哪怕心脏让我可以苏生,但被搅乱的大脑浑浑噩噩搞出什么虚构记忆我也不确定。”

相当随机。

“由是,我可能要保持一段时间现状。”

“哪怕现存的记忆是错误的,也必须选择相信,所以抱歉——”

椎名幸对夏油杰说:“我无法交付信任。”

“嗯嗯,没事。”

夏油杰倒是不在乎这,只要,“可以恢复嘛?”

“可以。”

椎名幸没说谎,对于这种鲜明的记忆紊乱,只要等她演算出治愈脑阔的机制就可以。

——果然人类是最优的牛马,生病了也会自己治。

“那就好。”

夏油杰松了一口气,“毕竟你还欠着我一个机制卖关子呢。”

“……只可以等我想起来给你了。”

椎名幸多多少少浮起了一点点愧疚。

夏油杰为了表示感谢,从一旁还以为是供品的盘子上摸过来苹果,开始动小刀。

他的手法相当娴熟,恐怕不是什么正经人。

椎名幸开始安安静静按部就班从小开始梳理着她的记忆——

——她小时候生活在白塔中。

白塔教导了各种各样的机制,规则,让她得以养家糊口在外谋生。

“小幸又得了第一呢?”

白色双马尾的精灵,似乎是她的导师摸摸她的脑阔,“很了不起哦?”

“卷卷子如你,漫漫云雾不足挂齿,好快就可以在‘————’留下自己的名字!”

“如若在外冒险遇到危险的话,就去找辛美尔的雕塑。”

精灵的指尖遥遥对着隔壁正在教授剑术的,被称为‘辛美尔’的导师,“辛美尔在‘————’到处留下了雕塑。”

“他无处不在哦?”」

离开白塔后,她回到原生家庭,回来的第一天就得到去外间买和菓子的任务。

椎名幸以为这是家族在试探她在外学到了什么,可不可以承受社会的毒打,于是果断的接受了严酷的试炼!

试炼轻轻松松。

回来的路上,下雾了,椎名幸在十字路口惊鸿一瞥,望到了婴儿蓝眸子的少年人。

「砰砰——」

「唔……」

只是单纯的回想,椎名幸的心脏就有些抑制不住的跳动。

——可是少年人的模样时那么模糊。

唯独那么惊心动魄的蓝色,粘稠的,深邃的,浓墨重彩。

随之她带着婴儿蓝的少年人回到家,一路找上家主,对他恳求……

「?」

记忆在这里断片了。

椎名幸将脑阔的犄角旮旯处颠覆了,也没找到她究竟恳求了什么。

只有婴儿蓝眸子的少年人,过分执拗的存留在她的记忆中。

「。」

椎名幸呆呆怔怔的想,「好希望,好希望可以真切的瞥见他……」

「咔嗒」

破损的门扉处,有谁踩着门进来了。

椎名幸瞥过去。

随之,眸子逐渐睁大——

瞥见的一瞬,就知晓他是记忆中的对方。

一切灰败枯槁的,好似蓦然被染上了颜色,让椎名幸如获新生。

“悟,你来了。”

夏油杰兢兢业业的将兔子苹果摆盘。

他说:“你冷静一点,椎名幸失忆了。”

“……”

寂静中。

少年人的凝望被墨镜遮掩。

但椎名幸莫名的呼吸微滞,就好似直觉的察觉到危险。

却下一瞬。

“失忆了?”

他的音调上挑,似乎没什么不开心的。

将距离感抹除了一样凑过来。

“幸不记得我了?”

椎名幸对上他婴儿蓝的眸子,晃神了一下“……记得一点点。”

“哦?”

他约莫在好奇,“记得多少?我的名字?”

“……”

“这哪里是记得。”

少年人嗤笑了下。

他又开始,只是寂静的凝望着椎名幸,才:“五条悟哦?”

“……诶?”

“我。”

少年人一字一顿,“五·条·悟。”

他口口声声,好似被落魄骑士的自由言论哄诱,孤注一掷离家出走却惨遭抛弃的大小姐,质问着:“哪里有将未婚夫忘掉的。”

“……?”

椎名幸被乍然的情报搞的好混乱:“……未婚夫?”

“对。”

五条悟信誓旦旦。

一旁的夏油杰尽管一派牙疼的神情,却也没反驳。

默认助长了五条悟嚣张的气焰。

他哼哼唧唧的:“嘤嘤,将婚约者忘了什么的,未婚妻失格!”

伸出来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指尖轻轻的戳在她的额头。

似乎深深地触及到椎名幸的良心。

她连忙接过才发下来的「未婚妻」的名牌:“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哦!」

「也就是说,我找到家主那里,是为了恳求婚约嘛?」

逻辑严谨严丝合缝,一切对上了。

连抑制不住如获新生的心跳似乎也在一声声的肯定她的猜想。

椎名幸望着五条悟。

——也就是说,她对他一见钟情,带着他去找家主恳求婚姻,又不经意将他忘了?

「嘶……」

椎名幸良心好痛!

第50章

1。

“幸!”

五条悟猫猫探头。

他婴儿蓝的眸子定格在椎名幸的身上,让她深心颤栗。

椎名幸的语调有点发飘:“……悟。”

——唔嗯。

这是作为未婚妻的权利和义务。

可是椎名幸如何也不可以习惯这称呼,抵在舌尖好艰难才说出来。

“嗯~”

五条悟满意的轻哼。

他走近,过分的体型差将椎名幸的视线彻底遮掩住。

直到被他一如既往的抱起来颠了颠,才在他身后望到同样来探望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夏油杰似乎是蛀牙了。

每次过来都好牙疼的模样,椎名幸不知晓他有没有找牙医看看,哪怕害怕磨牙也不可以这么讳疾忌医。

疼的时候翻来覆去好折磨的。

可不知晓为什么,椎名幸好生劝说他之后,夏油杰的表情更纠结了。

「唉……」

「夏油心,海底针。」

椎名幸现在连作为婚约者的五条悟还没有搞懂,可怜的夏油杰就暂时放置罢。

“嗯,幸胖了。”

颠了颠她的五条悟,37度的少年人说出了好冰冷的话。

椎名幸一怔。

哇呀呀的挣扎着要下来,要脚踏实地。

“哈哈。”

五条悟被逗笑,轻而易举的将她捏住,还转圈圈。

边转边说:“幸圆滚滚了,滚滚幸。”

“……请放我下来。”

椎名幸嗡嗡的。

——他笑起来实在好看。

椎名幸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五条悟为什么成为自己的婚约者。

莫非是被她真情实感的恳求打动了嘛?

“悟,别闹了。”

家入硝子招呼夏油杰过来将五条悟控制住。

“好嘛。”

五条悟将椎名幸好似放猫一样放到地上。

“我来检查一下——”

家入硝子靠近椎名幸,毕竟是过了国考得到证书的在职医生,相当靠谱。

椎名幸被肆意揉捏摆弄着:“呜……”

“唔嗯,品相完好莫得问题。”

家入硝子评价在笼猫咪一样的说辞,“可以出院了。”

——说是出院,其实也只是可以出宿舍了。

毕竟咒术师自给自足,椎名幸的脑阔遭到毁灭性贯穿后被家入硝子试探的捞起来,在宿舍修养也只是为了不出问题。

“哦!”

比椎名幸先开心的是五条悟。

他将猫爪爪伸过来:“终于可以出去啦,幸。”

「……是要击掌嘛?」

椎名幸试探的将手拍过去。

却被五条悟牵住。

他嘀嘀咕咕着:“夜蛾老师,不,现在要叫校长了呢。”

“自从星浆体事件圆满落幕而升任之后愈发飘了,忙的骨碌碌转,停不下来。”

五条悟走的不快,但他走一步椎名幸要追两步。

被牵着离开宿舍区。

“最近连我们也没瞥见他。”

夏油杰追上来。

他倒是习惯五条悟的速度,相与身后的家入硝子,只有椎名幸紧赶慢赶。

“现在东京咒术高专相当于被我们支配了,可以肆无忌惮快乐玩耍哦?”

“啊,走到了怀念的地方。”

五条悟突然停住。

他的指尖戳到一旁的门廊上,椎名幸也随他看过去——

——几段横线。

“我看看,这段是我,这段是杰,接下来是硝子,最下边的是幸。”

五条悟比划了一下:“哦!我长高了!”

“你这家伙还在长吗?!”

疯狂灌牛奶却一点点也缩不小差距的夏油杰也凑过来,比划了一下:“嘶……”

将身高在门廊上一弄,差距就过分鲜明的体现出来。

“我看看。”

家入硝子也抵上,“唔,我只有一点。”

“硝子也很不错哦?”

五条悟说着垂下眸子,神情也变得难以捉摸,“重点是幸。”

他将幸提溜过来,靠在门廊上。

“实在是,一点点也没长啊。”

“……”

椎名幸才出院,就突闻噩耗。

她好想回去。

“哈哈。”

五条悟戳了戳她皱巴巴的小脸,“别在意啦幸。”

“你现在很好。”

椎名幸默默的踮踮脚尖,又被五条悟按了下去:“作弊禁止。”

“好啦悟,理子她们还在等我们呢。”

夏油杰拍拍手,止住这幼稚的较量。

“理子?”

椎名幸歪歪头。

“天内理子。”

五条悟揉了揉她的头发,软软的,“是你冒险救下来的哦?”

2。

“椎名!”

单麻花辫的少女唔呀呀的冲过来。

椎名幸被她狠狠抱住!

突然被陌生人这般亲近,椎名幸空悬着爪爪不知晓放置在哪。

五条悟将手伸过来,摆出救世主的姿态:“喏。”

“谢谢。”

椎名幸松了一口气,将手放上去。

目睹一切的天内理子:“?”

她疑惑:“明明是我和椎名的场合,为什么五条要参与进来。”

“是你参与入了我和幸的场合才是!”

两只幼稚的或许前世是兄妹的冤家张牙舞爪的就要吵起来。

“停下停下。”

夏油杰无奈的担当了劝架的角色。

“现在重要的事情不是这罢。”

他对天内理子:“理子也是,不是早知晓悟是什么样的人嘛?别较真啊。”

“啊,对呢。”

天内理子默默的收回视线,她看淡的说,“和人渣没有什么说辞。”

“过分~”

尽管这么吵闹,但三人的关系似乎很好。

家入硝子和黑井美里也见怪不怪的模样,只有椎名幸鲜明不在情境中。

她迟疑的:“天内?”

“嗯!”

天内理子仰着星星眸子望向她。

少女郑重的,真情实感的说:“谢谢你,椎名。”

“因为你,我才可以避免同化,幸存下来,和家人,盆友继续相处……”

她逐渐的染上了哭腔,“对不起,如若不是为了代替我,你也不会记忆丧失。”

——听她说。

椎名幸在等价交换了之后,将机制的演草纸给了天内理子,让她在作战结束后撕毁,将「模样」换回来,而剥离的「星浆体」和天元同化。

在这之后,天内理子只作为天内理子而活了。

“……没关系。”

说实话,椎名幸由于对这一切没有记忆,连心情也生不出来。

不过既然获得了happyending,别的就不必在意啦——

“好啦好啦,叙旧结束。”

五条悟对这种潸然泪下的物语敬谢不敏。

他散漫的,浪浪荡荡的。

椎名幸的手还搭在他的手上,被带着往后一退。

“等明年天内入学的时候再继续。”

五条悟抱着椎名幸就好似小孩子抱着自己独有的玩偶,一点点也不想借出来。

连自己玩的时候也珍惜着不弄脏。

“……”

夏油杰的牙疼传染给了天内理子。

她难以置信的,对五条悟指指点点,向夏油杰争取同意:“这家伙是不是病的越来越严重了?”

“岂止。”

夏油杰还在方才身高的打击中没缓过来。

说话简直呛得要命:“他就差重读一次幼稚园了。”

“不。”

夏油杰自己否定了自己的说辞,“他本来就没读过幼稚园罢,这次是进修。”

“哼。”

五条悟满不在乎。

椎名幸参与不进去,明明接收了情报却难以理解:“……?”

「啪嗒!」

在这时打开门扉的,是咒术高专中唯一珍惜它性命的夜蛾正道。

“你们全窝窝在这里啊。”

缺席了好久的校长还没寒暄寒暄就很直入正题的说:“任务分配下来了,是特级咒灵。”

他的视线定格在椎名幸身上:“椎名如何了?”

“痊愈。”

五条悟又揉了揉椎名幸,“满血归来。”

揉的椎名幸歪来歪去。

“好,那么这次任务就你们俩。”

夜蛾正道好快指定了执行人员,将手中的资料扔过来,“这是任务详情。”

五条悟接住。

他读了读,「哦?」的微挑眉梢。

“还不错,正好当复健了。”

他问椎名幸,“去嘛?要是疲倦的话可以休息哦?”

椎名幸怎么可能拒绝他:“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