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人人面带笑容的庆典之夜,也有各式各样的负面情绪产生,夏油杰看到了挽着对方手臂的情侣唇角挂起虚假的弧度掩盖住了对彼此的不耐,也看到对父母口吐恶语的孩童甩开母亲的手,更能看到弱小的蝇头爬在人类的肩侧和头顶,看起来有些……恶心。
夏油在过去的十数年间学会了如何对某些东西视而不见,他装作自己沉浸在欢腾的气氛中,甚至买了一块儿鲷鱼烧。红豆馅儿的口感十分细腻绵密,他缓慢地咀嚼,思维也有些飘移——如果是悟的话,一定会进行甜品大扫荡吧。
常年吞噬咒灵玉让他的味觉也受到了些许影响,他无法正确辨别稍显清淡的味道,无论是甜、苦,还是辣味和酸味儿,一定要足够重才行,相反,属于咒灵玉的那种如同脏抹布的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无论如何都比其他的味道要明显一些。
朝说,这是代价,是他用强大力量交换的代价。
夏油杰不太喜欢用‘如果’来安慰自己,所以他从来不会想:如果我看不到咒灵该如何、如果我没有力量又会怎么样,他只会弯唇笑笑,然后对少女模样的咒灵说:不要太过真诚了啊,朝。
他又转去角落售卖糖果的地方,买了一罐金平糖。
夏油杰在国中前是喜欢甜食的,他爱着一切甜味儿的东西,包括糖果和糕点,或者是母亲榨的果汁。那些甜腻腻的味道会让他的味蕾不至于被黑漆漆的玩意儿摧残到不起作用,也会让他得到一点安慰,但后来他就不再试图用甜食来抵消自己的呕吐感。
也许这就是成长吧,夏油想。坦诚面对力量带来的副作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进步了。
金平糖在罐子里挤压在一起,各式各样的颜色如同海边散落的贝壳,摇晃起来可以听到沙沙的响声,他转过拐角,随手摸了一粒糖块含着,感受着不甚明显的甜味儿在口腔中逸散开来。
啊……啊,所以很讨厌在这种欢庆的场合还要彰显存在感的家伙,放在王道小说里绝对会被人讨厌的。
并未被命名的咒灵从夏油杰身后凝出身体的形状,它像是没有固定形态的黏液一样,顺着浴衣薄薄的布料滑下来,然后没入地下,转瞬便不见踪影。朝躲在他的亚空间内不肯出来,她说自己觉得有点儿不舒服。
夏油杰皱了皱眉,并没有出声。朝是具有智慧的咒灵,虽然攻击力不算太强,但综合等级也能与常规的一级咒灵匹敌,那孩子对气息非常敏感,能够让她感觉不舒服……想必这位不知不觉将他拖入领域的咒灵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他转过头,能够看到刚刚明明算是路口的地方已经被黑雾封死,他试着将手臂没入其中,却只能感受到能将骨头都冻裂掉的阴冷,和仿若无孔不入的呓语。
咒灵操使是从来都不会惧怕挑战的类型,他没有顺应里面传来的排斥感及时抽回手臂,反倒是停留了至少五秒的时间,蜂拥而至的低语灌进他的脑子里,那种让人几乎无法保持理智的低语中还夹杂着狂暴且血腥的气息,他甚至感觉有浓重的血腥味儿萦绕在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