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囚”其实在关押之初就已经结束了,但结束卧底任务的诸伏景光需要在公安接受很长时间的问询,以确保回归的卧底还是当初那个内心红彤彤的优秀警察。
其实按照规定他还需要接受许多心理评估,并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和学习后才能重新戴上警徽。但诸伏景光哪里还有心情配合公安做这种杂七杂八的事情?他刚刚恢复人身自由就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剧烈的跑动让青年稍微有点喘气,他冲到护士站急切地询问:“请问,白马昭裕、白马昭裕的病房是哪间?”
哪怕在这种时刻,诸伏景光依然维持着良好的教养,这是深刻骨髓的礼貌,并不会因为数年法外狂徒的生活褪色。
“小诸伏?!”
在护士回答之前,来自同期惊喜的呼唤先一步响起。
诸伏景光蓦然回首,对上了萩原研二闪闪发亮的眼睛。
他的视线忽然就模糊了,诸伏景光很努力才压抑下落泪的冲动,简直比第一次拿枪对准敌人还要艰难。
“Hagi!”他热切地唤着同期的昵称,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诸伏景光想,这或许就是近乡情怯吧。在无数个与死亡、血腥相伴的夜晚心心念念的人和岁月倏尔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这种感觉令他上瘾,可身体的自我保护却在抗拒这种温暖。
最终,是萩原研二直接冲过来,给了诸伏景光一个大大的拥抱:“小诸伏好久不见!”
“喂,你好肉麻啊Hagi,还说什么好久不见,明明之前在班长那里才见过吧?”松田阵平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并关上了病房的门。
“是这样没错啦,但那个时候并不是小诸伏嘛。”萩原研二朝诸伏景光眨眨眼睛,“是吧,苏格兰?”
诸伏景光不说话,只不停地笑。
松田阵平也给了他一个拥抱,并在他耳边轻声道:“欢迎回来,Hiro。”
他这时候才有种真实的感觉,真的回来了,以后都不用丢掉名字、身份和关系,一个人承担无数罪孽和仇恨了。
“你见过高明警官了吗?”萩原研二问。
“没有。”诸伏景光摇头,“我想先来看看Aki,他怎么样?”
提起这位昏迷不醒的同期,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Aki酱还没有醒,但医生说他已经脱离了危险,昨天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现在……”
“他只是在睡觉。”松田阵平接着挚友的话说,“好像是因为之前心理压力太大,突然感受到身边的环境安全了,陷入沉睡无法苏醒。”
诸伏景光微微张嘴:“啊……居然是这样……”
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场景,好像莫名和Aki很搭呢。
“砰!”
从昭裕的病房突然传出凳子摔在地上的声音,让外面站着的三个人同时猛地看了过去。
因为昭裕睡觉论,这几天他们出入病房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里面留守的班长又是一个很稳重的人,能让他不慎碰倒椅子……难道昭裕的情况恶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