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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地,她理解鼬【没准备好与佐助见面】是什么意思。
她和扉间的事都能当做睡前故事平静地讲给佐助听,但那是因为她的心绪经过岁月沉淀早已古井无波。而如今,【再相见】这可能犹如巨石落水惊起浪花迭迭。横亘在他们中间的时光长河啊,她不知再见面时,那人已变成什么模样。
带小孩心烦的佐助将她唤至身旁,见她飘忽不定的样子脸色更臭。“想干嘛干嘛去,逛街也好遛弯也罢,别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被佐助驱出大名府,正式成为孤魂野鬼中的一员。
今天就是约定的日子,但天色还早。泉奈无事可做,只好飘飘忽忽在街头游荡。漫无目的,她好似被不可至力指引走过那些熟悉的街道——她飘过和加奈一起挂起写着愿望木牌的火之国国都神社,当年的绘马早已不见踪影;她飘过火之寺下的山脚,春花已谢,山上传来钟声阵阵,勾起她过往回忆;最后她来到他的店前,日暮西斜,【川】字牌匾下,微风阵阵,铜铃叮当作响。
不要犹豫,往前走,她对自己说。问佐助要了实体,深吸口气,泉奈踏步走入店中。
少年立在那里。漫长的沉默后,他摘下面具,白发红瞳,十二三岁容貌,这光景令她浑身触电似疼痛。真怪,她一只手扶住门框,另一只手于空中半举。她微微张嘴,但怎么也说不出重逢的话语。
空气凝滞,白发少年眼角微微颤动。
“好久不见。”扉间开口,像是老友叙旧。记忆中的嗓音,语气却温和的不可思议。停滞的时间重新流动,荒诞的故事得以继续。泉奈想大步上前,却忽然没有力气。她倚着门框滑坐在地。“对不起。”她扬手掩住口鼻,“没有遵守约定,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六十九年。”扉间朝她走来,从高俯视,投下少年人的影,“六十九年零四个月,宇智波泉奈。”故人的拥抱紧到发痛,但她没有挣扎。死亡,误解,漫长的悔恨后,命运在暴风骤雨后给了他们以慈悲——多幸运,他们还能在此间相遇。
他吻她,近乎啃咬,而她热情回应。言语无力,他们用更激烈的方式作为重逢之礼。
她肆无忌惮在他怀中痛哭,痛哭后他们又紧紧纠缠在一起。无需言语,这数十年时光中她所有苦痛他都在这一吻中品尝的到——那些遗憾关于家族,亲人以及错失的爱情。
哭过后她又不可自抑咳笑出声,荒唐的命运啊,她被困在木叶,而扉间…她举起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她不需要呼吸,但扉间需要,剧烈的喘息后,他苦笑着开口:
“在大蛇丸身边的几年,我看到曾经黑暗的幼苗如今已巨木参天。村子的根深深扎在腐烂的泥土中,那些被牺牲的供养者…我果然还是没有继承好大哥的遗志,作为忍村首领糟糕透顶。”扉间言语里带了颤音。
他闭上双眼,银灰色睫毛轻颤。脆弱的脖颈就在她手中,只要她愿意,就可以轻易取他性命。
她吻了上去。
扉间似是惊诧般睁眼,“宇智波的事——”
“不是你的错。”她定定看他,“死后我一直站在南贺川边旁观着一切,扉间,我知道以你的立场,能做的你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