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哦,”智慧之神柔和地纠正,“认真来算,我们不过是装点此世繁华的注脚,而那位【灵王】,我推测更类似于天理那样的存在。”

“呵呵……哈哈哈!很好……好极了——!”

神明的直言让蓝染惣右介无法抑制地笑出声,笑意在这一剎由深沉变为狂放,棕褐色瞳目反射出冰凉的嗤笑,“你们从不觉得哪里奇怪吗?像这样被框定的命运,懦弱地遵循着所谓的【爱人】原则,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争斗、牺牲、管理、烦恼,若是本就可有可无呢?”

“怀着否定的心态去求索,这是学者的通病。因为见过了大海,所以会怀疑池塘是否有存在的必要,可既然雨水一视同仁地落下,就代表它们同样具有价值。”

“连打破天理加诸于魔神的枷锁,获得真正的自由都做不到的你们,何谈价值?!”

纳西妲微微歪了下脑袋,沉静的面容在青年的注视下竟流露出几分凛然,“蓝染先生有考虑过吗,正是因为你还在索求自由,所以你无法得到真正的自由。当你彻夜不眠,过度清醒,放任内心的野犬们吠叫,力求解放一切牢狱时,你就依旧是一个为自己虚构自由的囚犯。”

“……我果然还是厌恶你,智慧之神。在我看来,你的理论只是无法改变现状而做出的托词,除了自我安慰以外还有其他意义吗?现实是魔神们无能为力,岩神摩拉克斯三千多年的谋划,终于换来一个时代的思考和尝试,”蓝染惣右介放弃了尖锐的对立,转而尝试平缓但深刻的发问,“而你,小吉祥草王,你觉得迷失在求知之路上的须弥人真的能够理解你的苦心?记忆、历史、乃至神位都可以遭到篡改,你们还有什么称得上真实?”

“你看待世界的视角很独特,想必能成为一个非常不错的课题,你有深入研究下去的兴趣吗?”

笑容薄凉地变了形,男人装都懒得再装,“很遗憾,这个课题触及了六宗根源之罪,那位代理大贤者恐怕不会批准。”

“呵呵~你看,你已经在思考了,”不知哪一句话打动了她,自始自终神色矜平躁释的神明发出了愉快清脆的笑声,“你的求索就是意义所在哦。”

她摊开手,世界树呼应着草木之主的意志泛起一阵青绿的数据流,“我们认知规则,我们理解规则,我们仍隅于规则,但这不代表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树木、花朵或是整片雨林,越想要向光明的高处生长,它们的根就越需要向着下方的黑暗和幽深虬扎。人和植物是相同的,生命没有目的,唯有过程。重要的是不能被推搡裹挟着向前,而是以自我的意志,朝着自己决定的未来行进,让【我】在自己背后大步行走,如命运般驱使【我】向前。”

“——蓝染先生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最后一个问题,”蓝染惣右介敛了下眸,浑浊的气场在短短几秒钟内收束成与往日一般无二的静谧,“人在你们神的眼中,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出人意料地,智慧之神轻抚胸口,摇了摇头,“虽然我是魔神,但我只能给你【我】的答复。”

草叶青碧的生命力凝聚于她的眼瞳,为她非人感强烈的神态勾勒上一层恬静和温柔,“短暂盛开的花朵、吹过耳畔的微风、落在掌心的雨点……所有无法为我所把握,然恒久变化之物,就是【人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