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知无不言——只要我提出准确的问题,是吗?一旦问题模棱两可,你的回答就可以视情况而改变。”

“我该庆幸吗,华月不是死神,”男人故作疲惫地叹一口气,“不然镜花水月的归属就多了悬念。你拥有的才能,可是将谎言包装出最真诚的样貌啊。”

想要抬起少女的下巴,伸出的手腕却在中途被她拉住。

“……惣右介,我没有说谎。”少女以无比诚挚、无比执着的姿态,诉说着犹如誓言一般笃定的话语,“我承认,从一开始我就清楚唯有‘蓝染惣右介’是降临者,也知道自己无法存在于提瓦特……所以我必须谢谢你,要不是有惣右介作为【降临者】,我是不可能行走于提瓦特大陆的吧。虚数,或者说【深渊】,对提瓦特来说等同于污秽,所有沾染上深渊之力的东西必将为天理所不容。我现在站在这里,见证、参与的这段故事,其实是你的旅途。”

“换言之,”流动的夜风剥离了她的情绪,声音里却还是如故的安然温度,“你是我存在于此的证明哦,惣右介。”

蓝染惣右介一直认为少女的容貌极具欺诈性,肤色白皙,发丝柔软,眉眼圆润,用颜容昳丽来形容并不为过。身形在女性中不算娇小,但俯瞰的视角下总有种可以被轻易支配的天真感。

他明白这是种错觉。作为切身体验到她倔强个性的人,没人能比他更有资格作出这番判断。

蓝染惣右介也曾以为,世界上不会再有值得他处心积虑去筹划,挖空心思去图谋的东西。真理与法则,世界与宇宙,当他跨越了那道分割须臾和永恒的高墙,窥探到起源与终结的微末,清晰而残酷的真相就稀释了他所有多余的情感。

然而,这样两个毫不相关的思绪交汇,却足以将高高在上的理智扯落尘埃,让心神为少女的一言一行所牵动。

“你呢?你是属于我的吗,无名之星?”蓝染惣右介问地很平淡。

抓着他的手放松了力道。

“我会满怀期待地,陪你走向这段旅途的终点。”华月回地也很轻快。

男人沉沉地阖起眼,“……我清楚你的意思了。”

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他能够自信地宣称,“蓝染惣右介”对这颗星辰而言是唯一的、特别的、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存在。

……唯独不是“最重要”的存在。

在她的认知中,那些渺小之物,挣扎之物,一霎之物,远比他占据着更重要的位置。

说没有感到挫败……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