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
隔天周六。
又是个突如其来的雷雨天。
夏黎漾换上细带凉鞋,套上防雨的罩衫,玄关拿上雨伞出了门。
抵达临江别墅时,她依旧是礼貌又疏淡地同为她开门的陆淮承问了声好。
便仔细收好湿漉漉的雨伞,纸巾擦了擦脚上的雨水,低头换上拖鞋。
陆淮承垂眸瞥了眼她只沾了零星雨点的罩衫,薄唇轻启,语气不咸不淡:“今天怎么知道提前带伞了。”
“……”夏黎漾动?作微微滞了下,才抬起清淡眉眼,平铺直述,“吃一堑长?一智,我现在出门前都会先看眼天气预报。”
陆淮承阒黑眸光深不可测,在她小脸上停留了片刻后。
才意?义不明嗤笑了声,转身回了屋。
夏黎漾轻抿了下唇,偷瞄了眼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总觉得?他刚才好像话里有话。
但她也拿不准他的想法,只能先继续“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安静开始了打扫。
夜渐沉,窗外雨声依旧。
陆淮承似乎今晚有工作要忙,一直都在书房的电脑前坐着,屏幕远远看过去都是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虽然已经换上了棉麻质感的家居衬衫,身影轮廓被桌边台灯暖黄的光线软化了几分。
但他周身的气压莫名有点低,压得?人不太敢轻易靠近。
或许是他公司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吧。
夏黎漾内心揣测着,也不敢多在他身边停留。
匆匆擦完和整理好他的书柜,就想悄无声息地离开他沉闷的书房。
结果她前脚刚迈出门,就被身后男人嗓音暗哑叫住了。
夏黎漾神?经一紧,缓缓回过头,对?上了陆淮承的视线。
他黑眸又凉又亮,虽平静无波,却压迫感十?足。
夏黎漾不禁轻咽了下喉咙,维持住了平直的声线:“陆先生?,您有何吩咐?”
陆淮承扫了眼她轻垂的长?睫和刻意?躲闪的眼神?,不动?声色开口:“去帮我做杯咖啡。”
“……好的。”夏黎漾松了口气。
她差点以为自?己?刚才打扫时弄出了什么让他心烦的动?静,他打算来拿她出气了。
夏黎漾快步走到咖啡机前,犹豫了下要不要再趁机给?他拉个花。
但想到她还在实施欲擒故纵的招数,她决定?还是算了。
只简单帮他打了奶泡,一团糊在咖啡上,端去了他的书房。
“陆先生?,您的咖啡。”夏黎漾眉眼低垂,毕恭毕敬地将咖啡放在了他的书桌上。
陆淮承斜眸看了眼那杯简陋的咖啡,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浅浅撩起眼皮,墨眸幽邃睨她:“这么敷衍?”
夏黎漾心里咯噔了下,抿了抿唇,温吞说?,“您也没没要求我给?您拉花。”
“我不要求的事情,你已经不会去做了?”陆淮承狭长?眼尾轻眯,嗓音低沉入谷。
“……”夏黎漾下意?识躲了下他幽沉的注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窗外闷雷滚滚,书房气压又低了几分。
陆淮承忽然合上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高大身躯从椅子上拔起,眸光居高临下打量了她一下。
最后停在了她开始有点发颤的低垂长?睫上。
“看来你是打算另谋出路了?”陆淮承黑眸微缩,平淡声线里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愠气。
“没有!”夏黎漾心脏一紧,赶紧摇了摇头。
“没有天天在我面前冷着张脸,不知道还以为我欠你钱。”陆淮承哂笑道。
“……”夏黎漾愣了愣,慌忙解释,“您误会了,我没有对?您冷脸,我只是听说?女生?矜持点会更讨男人喜欢……”
“矜持?是只在我面前矜持吧?”陆淮承浓眉轻挑,语气微妙。
总让人觉他话里有话。
但夏黎漾有点判断不出他这话背后的意?思,小嘴迟疑张了张,半天也没憋出个合适的回答。
见她那迷茫的样?,陆淮承嗤笑了声,嗓音幽幽,漫不经心补问:“附近那家烤肉店,好吃么?”
“……”夏黎漾一怔,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
不禁神?经一跳,心想他该不会看到她昨晚在和徐颂年吃烤肉了吧!
但她都没有见到他人啊!
难不成是她在外面等位的时候,被他路过看到了?
靠!这该死的缘分。
他肯定?是在不满她又去和徐颂年接触。
虽然他对?她的态度非常模棱两可。
但他明显不喜欢她再去撩别的男人。
夏黎漾呼吸紧了紧,快速运转大脑回答:“其实我没怎么吃,主要是请我朋友吃。”
“你现在还有闲钱请朋友吃饭了?”陆淮承黑眸幽邃睨了她一眼,隐约加重了朋友两个字的读音。
“这不是托您的福嘛!”夏黎漾艰涩咽了下喉咙,眼神?飘忽地继续编造,“而?且我欠他个人情,毕竟之前健身房的兼职,是他帮我引荐的,虽然我现在不做了,这个情总归要还一下……”
“我不也介绍了你兼职,怎么没见你请我吃饭?”陆淮承低沉嗓音幽幽。
“因为……”夏黎漾轻噎了下,长?睫楚楚可怜扇了扇,嗓音绵软说?,“人情还了,就没有再来往的必要了,而?我还不想和您断……”
“是么?”陆淮承眉骨低垂投下阴影,晦暗不明觑了她一眼。
“嗯。”夏黎漾不由心跳快了几拍,心虚垂下眼帘,尝试圆谎说?,“所以我才只在您面前矜持嘛,因为只想讨您的喜欢。”
陆淮承几不可闻嗤笑了声,高大身形散漫倚着桌边,没有接她的话。
夏黎漾葱白手指不安在身前交叠缠绕,小心翼翼掀起浓密的眼睫,明眸里水光轻晃:“您不喜欢我矜持吗?”
“不喜欢。”陆淮承墨眸注视着她,悠悠回道。
“……”夏黎漾手指一顿,整个人微微僵了下。
怪不得?她冷了他这么久都没用!
她就不该听徐颂年的建议!!
毕竟陆淮承不是一般男人,而?是魔王般的男人啊!!!
夏黎漾压了压心底复杂的情绪,眼尾一耷拉,摆出了委屈的表情:“那您喜欢我怎样??”
陆淮承静静凝了她几秒,嗤笑道:“自?己?想。”
“……”
这狗男人还真是喜欢让人猜。
夏黎漾嘴角轻抽了下,心想既然他不喜欢她矜持,那应该还是喜欢她主动?。
于是她眨了眨眼,试探问:“那陆先生?,我可以抱您吗?”
陆淮承表情微微怔了下,紧接眉眼一松,低笑出了声。
夏黎漾不由耳根红了几分,委屈抱怨:“您不是讨厌我矜持么,主动?了您又要嘲笑我。”
“没有嘲笑你的意?思。”陆淮承敛了敛笑,清俊眉眼轻垂,语气悠悠,“只是有些?话没必要问。”
“哦。”夏黎漾局促抿了下唇,仔细品了下他话里的意?思。
好像是在默许她的询问?
夏黎漾轻吸了一口气,不太确定?地往陆淮承身前靠近了一点。
然后小心翼翼瞄了他一眼。
见他面容英俊温润,唇边噙了似有似无的笑意?,气压也不似之前那般低。
便抬起纤纤素手,轻轻环住了他的窄腰。
隔着薄薄棉麻衬衫,她能感受到他结实的腰背肌肉,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绷紧了一点。
但他既没推开她,也没回应她的拥抱。
只是淡然立在原地,似乎在等她自?由发挥看好戏。
从来没和男人拥抱过夏黎漾身子多少有些?僵硬,手也不知所措地搭在他的后腰上。
他身上浅淡的清冽香气无声萦绕在她的鼻尖,弄得?她脑子有点昏。
炙热体温穿透她的皮肤,顺着动?脉血管,传遍了她的全?身,灼得?她小脸开始有点发烫。
夏黎漾不禁低了低头,小脸局促往他宽阔的胸膛前埋了一下。
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跟着传入了她的耳膜。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的,他的心跳频率似乎比她还要快了几分。
夜渐沉,雷声远去,雨也已停歇。
静谧的书房里几乎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一点点,一点点。
在提速。
陆淮承垂眸看了眼拥着他的女孩,她绵软的身子紧贴着他的胸膛,淡淡的柑橘清香不由分说?扑入了他的鼻腔。
不仅挥之不去。
还在随着血液的流动?扩散侵占他所有的感官。
她乌黑发亮的头发挽了个丸子在头顶,高度刚好到他利落分明的下颌。
微凉滑腻的发丝,似有似无地蹭着他敏感的皮肤。
陆淮承突出的喉结不禁上下滚了滚,阒黑眸底情绪暗涌。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右手,轻按了下她头顶蓬松的丸子,修长?指尖逐渐没入了她的发间。
垂在身侧的左手也在缓慢抬起,一点点靠近了她纤细的后腰。
感受到他动?作的夏黎漾呼吸莫名紧了下,心跳也跟着晃了晃。
猛然间,她体会到了拥抱带来的那种心悸,超多灵感随之涌入了她的大脑。
她倏地松开了抱着陆淮承的手,抬起了红扑扑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睛里夹杂着兴奋与?快乐:“陆先生?,谢谢你!”
“?”陆淮承微微怔了下,抬到一半的手也跟着顿住了。
看到陆淮承略显迷茫的表情,夏黎漾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激动?过头了。
她赶忙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羞赧解释:“我以为您生?气了,不肯再搭理我了,所以您让我抱一下,我真的很开心!”
“……”陆淮承薄唇翕动?了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被她抢先道:
“不过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论文要来不及写了,周一要交。”
“哦。”陆淮承眼底略微复杂变换了下,垂下的手散漫抄进了裤兜,语气温淡,“去吧。”
得?到他应许的夏黎漾立马收拾好东西,匆匆赶回了家。
进门后,她衣服也没顾得?换,打开电脑文档,就劈哩叭啦敲着键盘,梳理起了新诞生?的男女主互动?灵感。
等她记录完抬起头的时候,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走过了12点。
肩膀有些?酸痛的夏黎漾向后抻了抻胳膊,捞起手机看了眼。
发现陆淮承在1小时前发了她一条微信,问她有没有到学校。
欸?这男人竟然主动?问候她了!
夏黎漾愣了下,欣喜坐正了身子。
看来他确实喜欢她主动?些?。
夏黎漾牵了牵唇角,盯着他的消息思索了片刻,才回道:「抱歉陆先生?,我一直在赶论文,才看到您的消息」
「早就到学校啦,现在准备洗洗睡觉了」
「您还没睡吗?」
一连串消息发出后,夏黎漾攥着手机等了会儿。
见陆淮承一直没有回复,她估摸他大概是已经睡了,便补了条「晚安」,就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
等她换上睡衣吹头发的时候,瞥见丢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下。
不禁手一顿,快速捞起看了眼。
是陆淮承。
只有简单两个字:「晚安」
但夏黎漾觉得?这简直是个巨大的进步。
毕竟过去她发他晚安,他从来都不会回。
有了这个积极的讯号,夏黎漾开始尝试早中晚都发消息问候他一声。
但她还是不清楚可以跟他聊些?什么,所以她会固定?发「早安」「午安」「晚安」再配合同样?的可爱小狗表情。
起先两天,陆淮承还会回她同样?的问候。
到了第三天,她的「午安」发出去后,迟迟都没有再收到陆淮承的回复。
或许是他今天中午比较忙吧。
夏黎漾自?我安慰着,等到睡前又试探发了他一句「晚安」。
结果隔日醒来,他还是没有回她。
夏黎漾不禁开始有些?焦虑了,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陆先生?,您怎么不理我了?」
过了片刻,她手机震了下,弹出了陆淮承的回复:
「哦,我以为你是什么聊天机器人,每天固定?时间发同样?的话」
Chapter22
看着陆淮承夹杂了几丝不满的回复,夏黎漾嘴角轻抽了?下。
这难道不算是惦记着他的暖心问候吗?
直接被这男人批评成聊天机器人可还行。
那她要跟他聊些什么啊!
正纠结着,屏幕上突然?弹出了?宋今禾的消息:「我终于论文答辩完解放了?!!!你最近进展如何?」
夏黎漾指尖一顿,赶忙给她言简意赅地更新了?最近发?生的事,然?后又截了?张她和陆淮承的聊天图发?了?过去。
「你真的来得太及时了?,快帮我想想该怎么?回他?啊!」
宋今禾:「好家伙,你是真的6」
夏黎漾:「不是你说让我从说早安晚安开始嘛」
宋今禾:「《开始》即用来开启话题,不是让你发?了?就没下文了?!!!」
夏黎漾:「哦,这样」
宋今禾:「而且你前面?也犯了?好多?错误!没有你那种?故作矜持法!因为你俩关系本来就不对等,你还甩他?脸色,我的天!」
夏黎漾:「……是徐颂年给我的建议,他?说男人都吃这套」
宋今禾:「不要信他?,我总觉得他?对你的感情不单纯」
夏黎漾:「这应该是你想多?了?,我俩多?少年的革命友谊了?,不掺杂任何多?余的东西」
宋今禾:「有没有可能?不是我想多?了?,而是你太迟钝了??」
夏黎漾微微怔了?下,仔细想了?想她和徐颂年之间的相处,依旧觉得荒唐:「没可能?」
见她否认的如此彻底,宋今禾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先回复陆淮承吧,就说怕说太多?打扰到他?,看看他?怎么?说」
于是夏黎漾按照她指示给陆淮承发?了?一条消息,惴惴不安安等了?会儿,便收到了?他?的回复。
Lu:「不会,我对你的消息开了?免打扰,自然?只会在?空闲时回你」
……
夏黎漾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该为此感到高兴还是难过。
截图给宋今禾后,她也发?来了?个无语的表情。
然?后才安慰她:「没事,他?至少暗示你可以随便发?消息给他?了?」
夏黎漾心情复杂输入:「也是」
宋今禾:「你之后可以和他?分享些生活里的小事情,比如吃到什么?好吃的啦,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啦,发?发?自拍也行,或者问问他?喜欢些什么?,显示出你对他?的关怀」
夏黎漾:「复制到备忘录了?」
宋今禾:「总之就是多?在?他?面?前刷刷存在?感,让他?习惯你一直在?身边的感觉,这才是男人抗拒不了?的东西!而且就算要欲擒故纵,也是要在?这个阶段之后才能?实施,徐颂年真的在?坑你!」
夏黎漾想了?想:「可能?他?道行也不太行吧,其实他?也就大学时谈过一次恋爱」
宋今禾:「总之你以后还是来问我吧!反正我已经闲下来了?,要等8月才会去上班」
夏黎漾:「好!还是白?桃老师靠谱」
宋今禾:「那必须的」
虽说宋今禾已经给她指明了?可以聊的话题,但夏黎漾平时压根没有跟别人分享生活的习惯,而且她每天值得分享的事情,好像都不方便和他?提。
比如,今天写文好卡,所以开跑车兜了?个风。
再比如,江边新开了?一家牛排店,超级好吃!
又或是,拜您所赐,今晚灵感爆棚!
夏黎漾有些头疼地想了?半天,最终决定先从打听他?的喜好开始,于是微信他?道:「陆先生,您喜欢吃什么??」
Lu:「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夏黎漾:「那您不喜欢吃什么??」
Lu:「香菜」
夏黎漾:「可惜了?,我是香菜党,那您喜欢吃甜粽还是肉粽」
Lu:「肉粽」
夏黎漾:「对不起,我是甜粽党……」
夏黎漾:「咸豆花还是甜豆花?」
Lu:「甜」
夏黎漾:「再见。jpg」
Lu:「……挑事?」
夏黎漾这才意识到她不知不觉又把话题聊歪了?,赶紧回他?:「不是不是,我只是想多?了?解您一点!」
然?后又匆匆岔开话题:「那您生日是几号?」
Lu:「6。12」
夏黎漾:「啊!那不就是下周六」
Lu:「嗯」
夏黎漾:「您也会办生日派对吗?」
Lu:「不会,我在?北城和家人过」
夏黎漾指尖顿了?下,心想他?原来也是北城人吗?
但他?前面?那些食物偏好,明显是江城这边的人。
而且他?妈妈也住在?江城的医院。
所以他?是父亲在?北城?
夏黎漾迟疑了?片刻,觉得这种?家事最好还是不要问他?打听,便输入:「啊,我下周六就见不到您了?,我还想给您庆祝生日呢」
Lu:「你想给我怎么?庆祝?」
夏黎漾愣了?愣,她本来只打算跟他?客套一句,压根没想到他?会反问。
只能?赶紧头脑风暴回他?:「比如给您做个蛋糕什么?的」
Lu:「你还会做蛋糕?该不会之前在?蛋糕店兼职过吧?」
夏黎漾:「那没有的……我当然?是要为了?您现学呀,我其实很?有做饭的天赋!」
反正他?那天也不在?江城,她夸个口也无所谓。
结果没过几秒,她就收到了?他?的回复:「是么??那我有点想见识下你的天赋了?」
「我周天下午到江城,你改到那天来打扫吧。蛋糕需要什么?材料直接告诉我助理,他?会提前准备」???
夏黎漾表情一僵,想再拒绝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但她其实一点不擅长做这种?东西啊!!!
看来她这一周又要在?家买些蛋糕模具突击练习了?。
而且他?生日,她是不是还应该送他?点什么?礼物?
夏黎漾越想越觉得头疼,她伪装的身份不太适合给他?买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如果买一两百的便宜货,又会显得对他?不够重视。
咨询过宋今禾后,她推荐她亲手给他?做点东西。
但夏黎漾觉得她这周精力?都拿去练习给他?做蛋糕,哪里还有空给他?做别的。
不过逛了?半天淘宝,她发?现了?个不错的东西。
是写着“零基础超简单”的围巾材料包,看评论两个小时就可以搞定。
于是她挑了?一条深灰色的,直接下了?单-
因为还有业务要对接,陆淮承周二?就飞去了?北城。
连轴转忙碌到周五晚上,他?才得空在?下班的路上看了?眼夏黎漾最近发?他?的消息。
发?现她比之前上道多?了?,不仅分享了?他?一堆蛋糕图片让他?挑喜欢的类型,还神神秘秘说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正在?紧锣密鼓地制作中。
而且即便没有收到他?的回复,她也懂事地没追问他?怎么?不理她。
只是在?今天早晨又提醒了?他?一句:「陆先生,您空闲的时候记得挑下蛋糕哦」
陆淮承牵了?牵唇角,修长指尖往上滑了?滑,挑了?个仲夏夜大海主题的蛋糕照片,发?给了?她。
然?后按灭手机,抬起头对前排司机淡淡说:“先去趟新光中心再回壹号院。”
“好的,小陆总。”
黑色库里南的转向灯亮起,从前面?路口调了?个头,开向了?北城最高档的商场。
收到陆淮承发?来的消息时,夏黎漾正在?跟织了?一半的围巾作斗争。
什么?两小时轻松搞定!
天知道她在?这条破围巾上浪费多?少时间了?!!
夏黎漾满腹牢骚地瞥了?眼手机,见陆淮承挑选了?最复杂的一个蛋糕图,更加气不打一出来。
他?最好到时候不要对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这些东西讽刺一个字,不然?她肯定会控制不住把它们甩在?他?脸上的。
夏黎漾压了?压心底的火,不情不愿回了?他?一个乖巧点头的表情。
结果没过半小时,她又接连收到了?陆淮承好几条消息。
搞什么?啊!
夏黎漾蹙了?蹙眉,被迫放下手里的围巾,滑开了?手机。
Lu:「项链照片」
Lu:「手链照片」
Lu:「发?卡照片」
Lu:「耳环照片」
Lu:「帮忙挑一个」
夏黎漾微微怔了?下,不太确定输入:「要送女生啊?」
Lu:「嗯」
……
夏黎漾嘴角抽了?抽,突然?有点想骂人。
他?这是故意来气她的么??!
正常人谁会让暧昧对象帮忙挑给其他?异性的礼物啊!!!
但她也不可能?真的发?消息骂他?,只能?挑了?个看上去最贵的项链,心想这样至少可以让他?破个费。
不过从陆淮承回复她「好」的速度来看,这些钱对他?来说似乎也不算什么?事。
心情调理不好的夏黎漾干脆草草收尾了?围巾的编织,将剩余的毛线丢进了?垃圾桶。
反正他?也不知道这围巾应该有多?长。
而且等他?能?用上的时候,她大概早辞职跑路了?-
今年的生日宴,依旧是周玉铃帮忙操办,订在?了?郊区一家私房菜馆中。
客套的感谢话说过后,陆淮承在?餐桌上就变得沉默了?起来,只在?他?父亲问他?江城那边业务情况的时候答个几句。
“哎呀,淮承过个生日,你还要跟他?聊工作。”周玉铃轻打了?下陆志远的胳膊,半带娇嗔道。
“好好好,不聊这个。”陆志远呵呵笑了?笑,转而问起他?最近温语霖是不是回过国,有没有和她家人一起吃个饭。
“嗯,吃过了?。”陆淮承淡淡回道。
“语霖明年就要毕业了?吧?你吃饭时没和温家聊聊订婚的事?”陆志远继续问。
“没有。”陆淮承轻顿了?下,温淡解释,“不着急,语霖还小。”
“她是小,但你已经28岁了?啊,是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了?。”陆志远眉头皱了?皱。
“我会考虑的。”陆淮承眉眼低垂,含糊应道。
“淮承他?向来懂事,你就别瞎操心了?。”周玉铃笑着插言,“而且他?确实和语霖年纪差得有点多?,他?要是介意年龄的话,其实也可以让明宇和语霖结婚嘛,他?俩年纪更相仿一些。”
“妈,你可别乱点鸳鸯了?,语霖她从小就喜欢我淮承哥。”陆明宇无奈笑了?下。
“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周玉铃轻瞪了?他?一眼,不太满意自己的亲儿子拆她的台。
虽然?她已经进入陆家快10年了?,但陆志远并没有给她一个真正的名分。
他?依旧和躺在?病床上的陈婉珍是合法夫妻。
倒不是他?多?爱陈婉珍,而是因为他?不想和她背后的陈家断了?关联。
所以就算她再会讨陆志远欢心,他?最后把公?司实权给她儿子的概率也很?低。
她只能?想办法让陆明宇获得更好的联姻机会,多?一分和陆淮承竞争的把握。
“这倒是。”陆志远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陆淮承眸光微微沉了?下,表面?还是温润笑说:“这事还是等语霖明年毕业再说吧,温家也是这个意思。”
周玉铃瞥了?眼陆淮承,讪笑说:“淮承,周姨没别的意思,只是看你好像不愿意和语霖结婚,怕你为难,才提了?下这个想法。”
“我知道。”陆淮承彻底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嗓音清雅道,“周姨向来关心我。”
“那你别嫌我多?嘴哦,其实明宇也进公?司快2年了?,北城有些不那么?重要的业务你可以丢给他?做,也省得你来回跑,我看你前两天都是半夜才回家,别把身体累坏了?。”周玉铃一副关怀他?的模样絮叨道。
“嗯,我会注意的。”陆淮承牵了?牵唇角,像是真的应了?她的关心。
但生日宴一散,他?表情就冷了?下来。
周玉铃自以为精湛的演技骗骗陆志远可以。
想骗他??
下辈子也没可能?-
周天。
按照陆淮承的要求,夏黎漾在?他?回来前,就拿了?临时密码帮他?打扫好了?房间。
但可能?是雨天导致路上有些堵的缘故,他?并没有在?预定时间进家门。
夏黎漾百无聊赖地在?他?沙发?上坐了?会儿,忽然?想起她乌龟还没喂。
便匆匆起身,去冰箱里找出了?分装好的生骨肉。
见窗外雨也不大,她也懒得再拿伞。
防晒衣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就换鞋出了?门。
淅淅沥沥的小雨在?竹林后的水池里漾起了?丝丝涟漪,夏黎漾在?旁边的石台碗中放好生骨肉,没瞅到乌龟的影子,开口想唤它出来,猛然?意识到陆淮承好像从来没跟她提过它的名字。
或者说,它压根就没有名字。
毕竟陆淮承也不像是会给乌龟起名的人。
夏黎漾思索了?片刻,直接给它安了?个贴合主人的名字:“小王八?小王八你在?哪呢?出来吃饭!”
下一秒,一个乌龟脑袋真的从水池里探了?出来。
“嘿,真懂事。”夏黎漾弯弯眼尾,继续乐此不疲唤它,“过来过来,小王八……”
但乌龟还没挪动手脚往她这边游,身后的竹林倒是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像是衣衫擦过了?竹叶。
夏黎漾不禁神经一紧,心中腾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再一转头,她看到了?陆淮承一身白?衣黑裤,身姿高大挺拔,骨节分明的手撑了?把黑色的大伞。
他?五官深邃,眉骨低垂,点漆般的眸幽邃睨她,低幽嗓音似笑非笑。
“叫谁小王八呢?”
Chapter23
“陆,陆先生。”
夏黎漾讪讪笑了下,尴尬站起了身,指了下水池里冒头的乌龟支吾说:“我只是想叫它来吃饭……”
“然后擅自给它起了个名字?”陆淮承狭长眼尾轻眯了下,阒黑眸光幽幽锁定在了她清透微红的小脸上。
“王八什?么的,都是?学名,也不是?我擅自起的。”夏黎漾低了低头,垂下的帽檐遮住了她心虚的眉眼。
“王八是?鳖,这是乌龟。”陆淮承嗤笑了声,语气漫不经心,“夏小姐不至于连这都分?不清,我看你是在指桑骂槐吧?”
被他戳中内心想法的夏黎漾呼吸一滞,慌忙摆了摆手,嗓音急切否认:“陆先生您说笑了,我怎么会骂您王八呢!我这么的……这么的……”
“什?么?”陆淮承轻挑了下眉梢,唇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爱慕您。”夏黎漾勉强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沾湿的长睫扑簌簌地颤了颤,尽量以一种坦诚真挚的目光望向了他。
“哦。”陆淮承轻顿了下,不咸不淡说,“我还以为你心底对我怀有不满。”
再次被他言中的夏黎漾后背冷汗直冒,强颜欢笑说:“陆先生,您想太多了,您为我提供了那么多帮助,我怎敢对您不满。”
“原来是?不敢不满。”他唇边弧度扩散了几分?,眸光幽幽睨她。
没想到他会如此抠字眼的夏黎漾心里咯噔了下,神色越来越慌乱:“我……那个……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口误!”
她眼睫惶恐轻扇,一双明?眸水光晃动,倒映着他充满压迫感的高大身形。
葱白纤细的手指在身前?不安交叠着,小巧挺立的鼻尖沾了细雨,垂落的发丝潮湿粘在她愈来愈红的脸颊上。
陆淮承漆黑眼瞳微微缩了下,默了几秒后,骨节匀称的手将伞往她头顶倾了倾,为她撑起了一片干燥的空间。
然后嗓音温润了几分?,悦耳道:“有什?么不满直接说。”
闻言夏黎漾微微怔了下,心想他这态度的转变,是?在钓鱼执法吗?
不禁局促抿了抿唇,小心试探:“也没有不满,可能只是?一点点的不开心。”
“因为我给别的女?生买礼物??”他轻挑了下眉梢。
“……嗯。”夏黎漾含糊应了声,忽然觉得他似乎就是?想看她对这件事表达不满。
像是?在验证她会不会为他吃醋一样。
想清楚这点夏黎漾立马调整了下表情,眼尾一垂,委屈巴巴觑他:“您让我帮忙挑选的时?候,我正在辛辛苦苦制作给您的礼物?,所以那一瞬间真的很难过。”
“难过为什?么不说?”他黑眸一瞬不瞬注视着她,深井般的眼底意味难辨。
“我怎么说呀,我哪管得了您和别的女?生来往。”夏黎漾鼓了鼓腮帮子,语气似嗔非嗔。
陆淮承凝了她几秒,低笑出?了声:“但凡你多追问两句,也不用现在气得跟个河豚似的。”
“……”
她是?看有些教学说,女?生鼓腮帮子会很可爱,才跟着学了下。
结果被他说成河豚可还行!!!
夏黎漾尴尬吐出?了嘴里的气,耳尖微红别过脸,小声嘟囔:“我哪敢追问。”
“这也不敢,那也不敢的,我是?什?么洪水猛兽?”陆淮承有些好笑地瞥了她一眼。
洪水猛兽谈不上。
但是?魔王。
夏黎漾内心吐槽了句,嗓音轻软说:“我主要怕惹您不快,再让您把我开除了。”
“你工作上没出?错,我开除你做什?么。”
“我一开始工作也没出?错,可您周六就不用我了。”夏黎漾撇了撇嘴,亮晶晶的眼睛里带了点莽意。
“……”陆淮承微微噎了下,才温润笑笑说,“可以啊,开始跟我翻旧帐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表达下我的担忧。”夏黎漾赶忙摇了摇头。
“危机意识到是?挺强的。”陆淮承似调侃非调侃道。
“毕竟您身边有那么多女?生,谁知道你都和她们进展到哪一步了。”夏黎漾唇线轻抿,眼神哀怨觑了他一眼。
“翻完旧账,又?开始给我造谣了。”陆淮承哑然失笑。
修长手指从西?装裤兜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方盒,递向了她。
“给你的伴手礼,收一收你那丰富的想象力。”
夏黎漾愣了愣,垂眸看了眼那方盒上印着的logo。
是?他那天让她帮忙挑选的那家奢侈品珠宝店。
欸?什?么情况?
他是?顺手也给她买了一份小礼物?么?
夏黎漾有点懵地抬起了眼帘,不太确定地问他:“这个是?……”
“你挑的项链。”陆淮承淡淡道。
“您不是?说送女?生?”夏黎漾表情更?懵了。
“你不是?女?生么?”他轻笑反问。
“……”夏黎漾语塞,愣愣看着他手中的方盒,没有伸手去接。
她搞不懂他怎么突然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种高价珠宝,她买之?前?都会三思下的。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给她?
见身前?女?孩半天没动,陆淮承眉头轻蹙了下:“怎么?自己挑的又?不喜欢了?”
“不是?不喜欢……”夏黎漾局促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地寻找着措辞,“是?我觉得这个项链一定很贵吧,不太像伴手礼。”
“贵不贵是?由送的人来定义的,这项链在我这里的价值就是?个伴手礼。”
陆淮承轻顿了下,哂笑说:“怎么,你还想让我当定情信物?送你?”
“……我没这样想。”夏黎漾表情僵了僵。
他这么一说,她再不接反倒显得自己不知好歹又?自作多情了。
“谢谢您的伴手礼。”夏黎漾垂下眼睫,心情复杂地接过了他手中的方盒。
“进屋吧。”陆淮承淡淡敛了眼神。
夏黎漾攥了攥手中的方盒,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烫得她心口有些不安。
毕竟相比他送她的东西?,她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实在太寒酸和敷衍了一点。
早知道他这东西?是?送她的,她当初就不挑最贵的那条项链了!
而且至少要把那条该死的围巾织完……
于是?回屋后,夏黎漾没有去拿藏在角落的礼物?袋,而是?洗洗手,走去开房厨房的岛台,准备起了蛋糕的制作。
毕竟这蛋糕看上去还是?挺复杂的,多少能让他先感受下她的用心。
缓解下他可能会对她所送礼物?产生的不满。
在她混合好面粉、鸡蛋和牛奶,开始缓缓搅拌的时?候,陆淮承换掉了先前?商务精英的装扮,翩然清隽走下了楼。
夏黎漾闻声抬了下眼。
见他穿了件简单的白T,质地柔软的裤子包裹着他两条长腿。
面容年轻英俊,眉眼平顺,忽然看上去没有年长她几分?。
好似隔壁系里那般平易近人的学长。
他骨节分?明?的手闲散抄在裤兜,散漫往她这边扫了一眼。
夏黎漾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忙垂下了眼帘,继续起了手里的搅拌。
陆淮承阒黑眸光在她低垂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漫不经心地踱步到了她的身边。
“蛋糕要多久能做好?”
“嗯……”夏黎漾搅拌着面粉的手一顿,有点紧张地抬起小脸,给了他一个最保守的估计,“至少要2个小时?吧。”
“这么久?”陆淮承轻挑了下眉梢。
“蛋糕胚单烤就要1个小时?,再加上前?期这些材料预备和后期的奶油造型,2个小时?都算快的了,毕竟您选得那个蛋糕还挺复杂的……”夏黎漾赶紧向他邀功道。
“那换个简单点的吧,不然晚饭来不及。”陆淮承垂眸看了眼腕表。
“……”夏黎漾嘴角轻抽了下,心想她这周不就白练习做那个复杂的蛋糕了!
而且一个简单的蛋糕配上一条短了半截的简陋围巾。
她都想替他骂人了。
于是?她讪讪笑了下,说:“可我都已经背熟这个蛋糕的食谱了,换一个可能会做不好……或者陆先生您不忙的话,最后造型的时?候可以稍微帮我一下?这样速度也能快点。”
“我怎么帮你?”陆淮承轻挑了下眉梢。
“就是?在边缘挤这样的小贝壳。”夏黎漾擦擦手,打开手机图片给他看了眼,“很简单的,像您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一看就会。”
“不好说,我没这方面的天赋。”陆淮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但没有否认她的提议。
夏黎漾顿时?心情明?朗了起来,欢快说:“没问题,我可以教您!”
但真等到蛋糕胚出?炉,陆淮承修长手指像模像样握着裱花袋,却?挤出?一坨形状不明?的奶油时?,夏黎漾瞬间就想收回之?前?说的话了。
她在家第一次练习时?也没他这么差啊!
而且她示范时?跟他说的动作要点,他是?一条也没听进去啊!!
看着夏黎漾一言难尽的表情,陆淮承唇角不易觉察轻勾了下,无辜道:“说了我不擅长做这个,单是?看你示范,我确实把握不住要领。”
“那我手把手带您感受下?”夏黎漾无奈瞅了瞅他。
“可以。”陆淮承微微颔首。
于是?夏黎漾往他身边凑了凑,弯腰曲背,绵软小手覆盖上了他温热的手背。
“就是?像这样,轻轻往外挤的同时?,慢慢往下压……”
她长睫轻垂,柑橘似的清甜气息扑面而来。
掉落的发丝滑过了他手臂露出?的皮肤,微凉滑腻的触感,如同蛛丝一般缠绕住了他跳动的心脏。
陆淮承微微屏了下呼吸,喉结跟着滚动了下。
专注于教学的夏黎漾压根没留意到身后男人微妙的表情变化。
直到带着他挤好了一个贝壳,她才回头瞄了他一眼。
却?直接撞入了他莫名有点烫人的眸光里。
夏黎不禁心跳一晃,匆匆松开了他的手,直起身和他拉开了点距离:“那个,您这次学会了吗?”
“嗯。”陆淮承敛了敛眸,低头就挤出?了一个完美?的贝壳。
完美?到她都有点怀疑他刚才是?在假装不会,然后给了她一个撩他的机会。
后知后觉的夏黎漾顿时?觉得有些后悔,她刚才明?明?都握到他的手了,却?一点都没利用上!
本来那可以算她和他第二次牵手吧!
夏黎漾痛定思痛地挤着手上的裱花袋,决定自己主动创造一个新的机会。
她偷瞄了眼眉骨低垂,在蛋糕一侧熟练挤贝壳的男人,微微清了清嗓子:“陆先生。”
“嗯?”陆淮承浅浅撩起了眼皮,轻睨了她一眼。
“您要不要挑战下难度,再试着学下挤浪花?”她眨了眨眼,指了下她刚在蛋糕顶上完成的一朵浪花。
“你这是?打算让我自力更?生,自己包办自己的蛋糕?”陆淮承唇角轻牵,语气幽幽。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黎漾哽了下,局促抿了抿唇,“我是?想,那个,再手把手教您一次。”
闻言,陆淮承唇角弧度扩散了几分?,好像没懂她背后的意思一般,似笑非笑调侃:“老师当上瘾了?”
“不是?。”夏黎漾有点窘迫低了低头,小声嘟囔,“重点是?手把手。”
“是?什?么?”陆淮承眼底笑意越来越浓,眉梢轻扬,“我没听清。”
“没听清就算了。”
见他好像并不像她前?面猜测的那般是?在故意给她撩他的机会,夏黎漾也不好意思再重复一遍,脑袋又?埋低了一点,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挤起了浪花。
陆淮承黑眸幽邃,静静凝了她几秒后。
低低笑了声,嗓音温润说:“那麻烦夏老师再手把手教我一次了。”
夏黎漾身子微微顿了下,重新抬起了小脸。
对面男人笑容清隽,墨黑的瞳仁映着头顶暖黄的光线,似融化的春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他似乎加重了“手把手”这三个字的音节。
像是?在特地回应她没敢大声说出?口的那个重点。
Chapter24
夏黎漾轻抿了下唇,不太自在?垂下了眼帘:“也不用叫我夏老师,您还?是我们?学校的客座教授呢。”
“你又没来上过我的课,在?意这点做什么?”陆淮承轻挑了下眉梢。
“……”夏黎漾动作微微滞了下。
就是因为上过他的课,她才在?他反过来唤她夏老师的时候,下意识觉得别扭。
当?然这点她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也没有在?意啦,只是觉得我也是个初学者,担不起这个称呼。”夏黎漾讪讪笑?了下,匆匆岔开了话题,“那您先换这个蓝色奶油的裱花袋。”
陆淮承深井般的眸光凝了她片刻,才淡淡敛眸,从?她手中接过了裱花袋。
“然后,您就可以像这样……”夏黎漾小心翼翼地抬白瓷般细腻的手腕,微凉小手重新覆盖上了他温热的手背,“下压……抬起……转一下……”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浪花比刚才贝壳的动作更难一些。
还?是因为她这次的心思没有专注在?教学上。
夏黎漾莫名觉得紧张了许多了,握着他的纤细手指微微颤抖着,挤出的浪花也打了飘。
“你这技术也不太行啊。”陆淮承唇边噙笑?,眼帘低垂,别有深意觑了她一眼。
“……这个毕竟比较难,我也是头一次做嘛。”夏黎漾尴尬抿了抿唇,佯装淡定说,“而且浪花会打飘,是因为您挤奶油的力度不太够,您可以再稍稍用力些。”
“哦。”陆淮承轻顿了下,语气似嗔非嗔,“你也没用力握我手,我当?然以为是要轻轻挤。”
夏黎漾一噎,强撑说:“这个您自己找找感觉就好,毕竟我是能拧掉你家门把的人?,怕用力了会握疼您……”
闻言,陆淮承表情?怔了下。
紧接眉眼一弯,低笑?出了声:“夏小姐可真是善解人?意。”
“……”
感觉被他嘲笑?了的夏黎漾耳尖微微红了下,纤纤素手掩饰般地轻握了下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好了,我再带您挤一个,您自己注意加强力度。”
“嗯。”陆淮承敛了敛笑?,像在?配合她的指示一般,高大身躯压低了些。
一边收紧骨感的指节,一边附在?她耳边幽幽问:“是这样吗?”
他体格宽厚,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几乎将她笼罩在?了一个单独的空间里。
随之而来的滚烫呼吸,细细喷薄在?了她的耳后。
夏黎漾心脏重重一跳,耳尖瞬间就红了一个度。
握着他的手也跟着抖了抖。
一下子带歪了他裱花嘴的方向,挤出的蓝色奶油瞬间喷到了他浅色的裤子上。
空气凝固了下。
夏黎漾神经一紧,倏地松开了他的手,慌忙抽了两张纸巾。
“对不起陆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道歉,一边窘迫蹲下身,慌里慌张地帮他擦起了裤子上的奶油。
然而那奶油渍一来很难被抹去,二来在?的位置稍微有些尴尬。
几乎要碰到了他的大腿根。
但在?慌乱的情?绪下,夏黎漾也顾不上思考太多,只想赶紧给?他弄干净了。
她手指绵软,难以言喻的触感隔着轻薄的棉麻布料,传递到了他大腿的皮肤。
微痒,轻刺。
来回摩挲挑逗着他的神经。
陆淮承不禁肌肉绷紧了几分?,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了几丝隐忍。
大掌快速捉住她纤细的手腕,桎梏住了她的动作。
“不用擦了。”他低沉嗓音微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快要溢出的情?绪。
他微砺指腹下的力度有点重,温度也灼人?。
夏黎漾不由呼吸一滞,以为他已经到了愠怒的边缘,登时更觉惶恐。
甚至都不敢再抬头看他一眼,长睫低垂,红着小脸不断同他道歉:“真的很对不起,陆先生……我可以负责帮您弄干净的……”
“不需要。”陆淮承垂眸看了眼她惊慌失措的表情?,克制嗓音恢复了温润,“我上楼换一条。”
“嗯……抱歉……”夏黎漾局促抿了抿唇。
直到他若无其事?松开她的手腕,转身离去的时候。
她紧绷的神经才渐渐松了下来,眼睫轻抬,偷偷瞄了眼在?上楼梯的陆淮承。
他身姿挺拔,英俊面容虽然还?是一派不动声色的平和。
但微蹙的眉心和快速迈动的长腿,却好似掺杂了几分?焦躁。
所以他到底有没有生她的气啊……
她总觉得他这种性?格的人?,可能会把她犯过的错误都记在?小本本上,最后一起跟她算总账。
而且她刚才慌乱帮他擦裤子的时候,好像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当?时她也没细想,觉得大概是他兜里揣的钥匙。
但现在?冷静下来一想,谁会在?居家裤里装钥匙啊!!!
更何?况他家还?是密码锁。
那她手碰到的,不会是他……
夏黎漾呼吸一屏,脸上的热度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打住。
她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做好生日?蛋糕讨他欢心。
这样就算他生气了,她还?能有机会哄好他。
夏黎漾稳了稳心绪,拿起他丢下的裱花袋,抓紧时间完善起了蛋糕的造型。
过了许久,陆淮承才换了条宽松的深色裤子,淡然下了楼。
感受到他靠近的夏黎漾依旧不太敢和他有什么目光交流。
便假装投入地挤着手里的裱花袋,在?最后的巧克力牌上,一笔一划写着「陆先生,生日?快乐」的字样。
直到他高大身躯的阴影笼罩在?了她的面前,她也写完最后一笔祝福时。
无法再无视他归来的夏黎漾讪讪抬起了小脸,努力朝他挤出了一个甜笑?:“陆先生,您换好了。”
“嗯。”陆淮承淡淡应道,垂眸扫了眼她已经完工的蛋糕。
虽然没有蛋糕店里卖的那般的精致,但无论是顶上发飘的海浪,还?是侧面歪扭的海草,都有种难以言喻的可爱在?。
一如?她给?他的感觉。
“脏掉裤子您走时给?我吧,我会努力帮您洗干净。”夏黎漾小心翼翼说。
“不用。”他顿了下,似笑?非笑?睨她,“不然某人?又要和我卖惨了。”
“我什么时候……”夏黎漾张了张嘴,话说了一半,才想起她上次还?他睡衣时,确实假装委屈地说她反复手洗了很多遍。
不禁微窘收住了话头,岔开了话题:“那,我蛋糕已经做好了,您觉得如?何??”
陆淮承眸光重新扫向她手中的蛋糕,笑?笑?说:“比你的玫瑰拉花强些,至少可以一眼看出是大海。”
“……您这算是夸我吗?”夏黎漾长睫轻扇,眼里盈着晃动的水光,略显委屈道。
“怎么不算呢?”陆淮承敛了敛眉,笑?意直达眼底,“你想要我怎样夸你?”
“更明确点的那种。”她抿了抿唇,温吞道,“比如?,很好特别棒之类的。”
“嗯,很好。”他配合应道,唇角轻扬。
“那您不拍个照留念吗?”她得寸进?尺地眨了眨眼,一双明眸清澈灵动,“我可以帮您和蛋糕合影!”
陆淮承静静凝了她几秒,笑?笑?说:“既然要拍照,那一起吧。”
“一起怎么拍?”夏黎漾愣了下。
“这样。”他长臂轻捞了下她瘦削的肩膀,另一只手打开了手机的自拍,将她和他,连同桌上的蛋糕一起框入了取景框。
他掌心温热,隔着她轻薄的雪纺短袖,烫到了她滑凉的肌肤。
她身子不太稳地往他怀里撞了下,鼻腔里盛满了他身上清冽浅淡的气味。
夏黎漾腰背绷直了几分?,还?没反应过来,他修长手指已经按下了拍摄键。
“好了。”他散漫松开她的肩膀,按灭了手机屏幕。
“……”
全程处于懵逼状态的夏黎漾压根不知道照片里的她拍成了什么样。
但她估计自己毫无管理的面部?表情?是不怎么好看的。
不禁轻拽了下陆淮承收手机的衣袖:“等?等?……您至少给?我看眼照片吧?我刚才都没准备好,您就拍了。”
“只是留个念,也不给?别人?看,你在?意什么?”陆淮承扫了眼她扯着他的纤细手指,眉梢轻扬,幽幽反问。
“那我也不想在?您手机里留张丑照。”夏黎漾撇了撇嘴,浓密长睫往上一掀,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尝试和他撒娇。
“放心,不丑。”陆淮承唇边弧度扩散了几分?,却依旧没有给?她看的意思,修长手指一松,手机滑入了裤兜。
切,一张照片有什么好掖着藏着的。
小气死了。
夏黎漾内心吐槽了句,悻悻松开他的衣袖。
自我安慰丑就丑吧,反正她也不是真喜欢他。
确实没必要在?意她在?他手机里留下的形象。
“对了,您这是多少岁的生日??我帮您插蜡烛许愿。”夏黎漾重振旗鼓道。
“二十八。”陆淮承轻顿了下,“蜡烛就不必了,我家没有打火机。”
“可以用煤气灶点呀!”她眨了眨眼,笑?说,“不过我没想到您才比我大三岁多点。”
“怎么,我看起来很老吗?”陆淮承挑了下眉。
“当?然不是!”
马屁差点拍歪了的夏黎漾慌忙摇了摇头,讪笑?解释:“是您的气质感觉特别成熟和沉稳,就,我是在?夸您!”
“哦。”陆淮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阒黑眸光还?在?幽幽睨她。
夏黎漾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赶忙拿起了一根蜡烛:“我先帮您去灶台那边取火。”
陆淮承动了动唇,想说没必要搞这些虚幻的东西。
但她已经跟个兔子似的一溜烟跑走了。
算了,也没必要扫她的兴。
陆淮承偏头看了眼那岛台上造型复杂的蛋糕。
层层堆叠的海浪,和他记忆里的那片海逐渐重叠到了一起。
那大概是他度过的最后一段轻松快乐的时光。
所以才在?她发的一堆蛋糕图里,下意识选择了仲夏夜大海的主题。
倒也不是想故意为难她。
陆淮承敛了敛眸,摸出手机,重新打开了两人?刚才的自拍合影。
上面的她微红小脸轻抬,表情?确实有点呆滞,但真的不丑。
瞪得圆圆的眼睛甚至比平时多了几分?憨态可鞠的萌感。
只是照片上的他,压根没有在?看镜头。
而是眉眼低垂,唇边牵着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弧度。
直白又似深情?地,看向了身边的她。
Chapter25
夏黎漾打着灶台取了火,手遮着晃动的烛光,小?心?翼翼走回蛋糕边时,才意识到她刚才逃得太急了,忘记先把桌上的蜡烛都插到蛋糕上了。
无奈,她朝立在一旁的陆淮承尴尬笑了下:“陆先生,您能帮忙插下蜡烛吗?我有点腾不出手来了。”
陆淮承垂眸,轻扫了眼她白皙指尖沾染的融化蜡滴,周边皮肤已经微微泛红。
“太麻烦了,火给我,你去插蜡烛。”他敛了眼神,淡淡朝她伸出了骨节分明的大手。
“啊,那您小?心?烫到,这个?已经在滴蜡了。”夏黎漾有点?局促地抿了抿唇,谨小?慎微地将火苗递给了他。
然后快速拿起桌上剩余的蜡烛,捡着蛋糕上比较空的位置,一根根插了上去。
“我知?道。”陆淮承不太在意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动作后面点?起了蜡烛。
到蜡烛过?半时,夏黎漾纤纤素手轻顿了下,抬起亮晶晶的眸说:“好?像插不下那么多支蜡烛,要不我就给您插这十八支吧!祝您永远十八岁,多喜乐,少忧愁!”
陆淮承动作跟着一滞,深邃眉骨低垂,浓密长睫落下阴影隐去了他眼底微动的情绪。
短暂地沉默过?后。
他修长手指掐灭了手中的火烛,淡淡拿掉了蛋糕边缘的两?根蜡烛:“那还是插十六支吧。”
“……”夏黎漾微微愣了下,想问他是不是十八岁时过?得并不开心?。
但目光触碰到他古井般沉暗的眸底时,她一下子失去探究的勇气。
转而?生硬又磕巴地献上了新的祝福:“那,那就祝您永远十六岁!开心?快乐每一天……”
陆淮承将手上多余的蜡烛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浅浅抬眸,睨了眼她欲言又止的小?脸。
才不咸不淡开口?:“没什么想问我的话?”
“……我可以?问么?”夏黎漾轻轻怔了下,嗓音轻软试探。
“没什么可不可以?,我不会想回答的自然不会回答,不需要你自己提前脑补。”陆淮承嗓音平淡。
“我知?道了……”夏黎漾抿了抿唇,看了眼在一寸寸燃烧的蜡烛,弯弯眼尾说,“那您先许个?愿把蜡烛吹了,我再问您,不然蜡要滴到蛋糕上了。”
“听上去你似乎有很多问题。”他眸光幽邃瞧她。
“也没有啦,对您好?奇还不行?”夏黎漾讪讪笑了下。
陆淮承不置可否笑了笑,淡淡说:“蜡烛你帮我灭吧。”
“那不行,蜡烛要自己吹,许的愿才能实现。”夏黎漾努了怒嘴,将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
“幼稚。”陆淮承嗤笑了声。
但在她清丽眉眼充满鼓动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微微垂首,吹灭了蛋糕上所有晃动着的烛火。
“生日快乐,同样幼稚的陆先生。”夏黎漾眼尾月牙似地弯了弯,凑上去帮他拿掉了蛋糕上的蜡烛。
陆淮承牵了牵唇角,语气似嗔非嗔:“你又不肯帮我。”
“我是怕您的愿望实现不了。”夏黎漾无辜眨了眨眼,然后将话题拉回了之前,试探问,“您是不是十六岁之后过?得没那么开心?了,才让我拿掉了两?根蜡烛?”
“嗯。”陆淮承微微颔首,平淡和她解释,“因为我母亲是在我十七岁那年躺进医院的。”
“啊,抱歉……”夏黎漾有些局促抿了下唇。
虽然她之前就推断出他母亲已经在病床躺了很多年了,但也没料到这事发生在他成年之前。
“没关系,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陆淮承温淡笑了笑。
“您那时候应该在读高二吧?”夏黎漾问。
“嗯,高二下学期。”陆淮承眼帘轻垂。
他还记得那一天。
原本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晚自习。
他坐在教室里?刷着题,温语臣在他隔壁桌下偷摸玩着手机。
时不时地还要戳他下,让他帮忙看眼窗外走廊有没有教导主任在巡查。
“教导主任没有。”陆淮承轻声说。
他穿着夏季校服,少年发育时的肩宽,已经可以?将衬衫撑得挺括。
“哦。”温语臣松了口?气,正?准备再开一盘游戏。
却又听他说:“但班主任马上要进来了。”
“……”温语臣身子一僵,手忙脚乱将手机塞进了桌洞里?,“你小?子,说话大喘气啊!”
“帮你锻炼下反应速度。”陆淮承戏谑笑了笑,敛了眉眼。
“真有你的。”温语臣无语扯了下嘴角,拿起笔的瞬间,班主任也推开了教室的门。
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绕着教室兜一圈,而?是直接点?了陆淮承的名字,让他出来下。
陆淮承有点?莫名地站起身。
温语臣以?为他做了什么违反校规的事被抓了,还在幸灾乐祸地瞅他。
直到教室外,班主任表情有些严肃地跟他说,他母亲出了点?意外,情况不太好?,需要他赶紧去趟医院。
陆淮承怔愣了下,有点?不敢相信他听到的消息。
“是车祸吗?”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嗓音却还是有点?发颤。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你家司机马上就要到校门口?了,你快收拾下去吧。”班主任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了。”陆淮承点?了点?头,快步回到教室,抓起了挂在椅背上的书包。
“怎么了?”
见?陆淮承神色匆匆,脸色也苍白?了几分,温语臣褪去唇边的笑意。
“我妈出事了。”陆淮承低声草草解释了句,就转身走人了。
“啊?”温语臣愣了愣,紧跟着拿上书包追了出去。
任凭班主任后面怎么喊他,他都没理。
“我没事,你回去自习,不然明天又要被拎去教导主任那里?。”陆淮承瞥了眼追上他的温语臣。
“无所谓,我早就是那边的常客了,还是去看阿姨要紧。”温语臣耸了耸肩,坚定跟在了他身边。
陆淮承薄唇翕动了下,最终什么话也没再说。
两?人抵达校门时,黑色的库里?南已经停在了路边。
双闪着橙色车灯,莫名透着股不详的意味。
上车后,陆淮承只?问了下司机他母亲的情况,没得到他需要的答复后,便又沉默了下来。
一路上,只?有温语臣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一会儿安慰他现在医疗技术发达,肯定没事。
一会儿又跟他聊下周的篮球赛,帮他转移注意力。
头一次,陆淮承觉得聒噪不能算是温语臣性格中的缺点?。
赶到医院,陆淮承在抢救室的门口?看到了他的父亲陆志远,以?及她母亲的好?闺蜜周玉玲。
周玉玲脸色苍白?地坐在墙边的椅子上,手里?攥了条沾湿的手帕,在看到陆淮承匆匆走来时。
她掩面啜泣了声,才嗓音颤抖对他说:“淮承……你来了……”
陆淮承眉头深蹙了下,只?干巴巴叫了她一声“周姨”,便看向了倚在墙边的陆志远:“爸,我妈怎么了?”
“她和你周姨做完美容,可能躺太久,又犯头晕昏倒了,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了。”陆志远倒是神色平静,语气平铺直叙。
一点?都不像是妻子还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的人。
“我妈很久没犯头晕了,怎么会突然发病?”陆淮承压着心?底强烈的不满,克制着发颤的嗓音,沉沉追问道。
“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会清楚。”陆志远声调毫无起伏,甚至还透了几分对他质问的不满。
“但你是她的丈夫,难道不清楚她只?有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昏倒么?她肯定是做美容的时候受了什么刺激。”陆淮承顿了下,眼神锐利扫向了一旁抽泣的周玉玲,嗓音冷冷问,“周姨,我妈昏倒前,你们聊了什么?”
“我……我们就是……在……在聊一些美容心?得。”周玉玲手帕擦了擦脸上滑落的泪水,哽咽道。
陆淮承无言凝了她几秒,重新看向陆志远:“现场监控看了吗?”
“今天大家都忙着送人去医院,哪有时间查监控。”陆志远皱了皱眉,“而?且公共区域的监控我们个?人又不能调的。”
“既然个?人不能调,那就报警吧。”陆淮承直接道。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玉玲哭花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慌乱。
余光捕捉到她神色变化的陆淮承不由心?里?咯噔了下。
其实在两?年前,他母亲陈婉珍带着周玉玲来家里?做客,说是她在美容院结识的新朋友时,他就感觉哪里?怪怪的。
因为这个?周玉玲的性格太过?八面玲珑,做什么都带着种讨好?的意味。
像陈婉珍这种家里?呵护长大性格又单纯的千金小?姐可能不觉得有什么。
但他因为常听温语臣抱怨他爸养的小?三小?四搞得他家里?乌烟瘴气的那堆烂事,他对这种突然出现在他家里?的女?人,会有种天然的抵触在。
即使这女?人是他母亲带回来的。
看上去似乎和他父亲也没什么关系。
而?且他父亲虽说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北城拓展集团业务,但剩下那一半在家的时间,他确实是一副好?丈夫的模样。
既没有养情妇在身边,也不会去夜场日日笙歌。
他父母虽是因着家族联姻结的婚,却算得上是圈内的模范夫妇。
他能感觉出他母亲是真心?爱着他的父亲,至于他父亲是不是真的爱他母亲。
表面上看,似乎是有的。
但在他母亲躺进抢救室的这一刻。
他父亲表面上这层脆弱的爱,也随之碎掉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或许就在他的面前。
“报什么警啊?这就是场意外,你周姨跟你母亲关系那么好?,能骗我们?”陆志远眉间的川字更深了。
“是不是意外,让警方来定夺更合理吧。”陆淮承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平静道。
“陆淮承,你胡闹什么,你妈还在抢救室里?,你这边又要报警调查你周姨,没看到她也很难受你妈的事情吗!”陆志远厉声训他道。
“……”陆淮承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薄唇抿成了直线,心?底涌出了一阵寒凉。
因为陆志远从来不会帮外人讲话,更不会在外面的场合批评或者教育他。
他这么说,只?能代表着他和周玉玲关系其实很亲近。
“志远……你别怪淮承,他……他也是一时很难接受这个?事,会对我……我有情绪也正?常……”周玉玲沾湿的长睫可怜楚楚地颤了颤,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替他打圆场。
但陆淮承只?觉得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他冷笑了下,从校服裤兜里?拿出了手机:“我没有胡闹,我只?是想知?道我妈究竟是怎么摔下楼梯的,顺便还我周姨一个?清白?,省得以?后有人说闲话。”
“你……”陆志远语塞了下,气急败坏地夺下了他的手机,“监控我明天会找人去调,瞎报什么警!”
“可能构成刑事犯罪的事件,我为什么不能报警?”陆淮承浓眉压了下眼尾。
“瞎搞!哪来的刑事犯罪!”陆志远立眉瞪眼怒骂道。
“有没有,警察来了自然就知?道了,手机还我。”陆淮承作势要抢回自己的手机。
“你再在这里?给人添乱,就给我滚回家去。”陆志远气得拔高了音量,直接将他手机摔向了垃圾桶。
陆淮承身子一顿,轻掠了眼手帕捂着小?半张脸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周玉玲。
自从他拿出手机后,她就一句话都没再替他说过?。
甚至在陆志远失去理智砸他手机的时候,她都没吱一声。
看来是有人心?虚了。
陆淮承不动声色地敛了眼神。
一直安静站在墙边的温语臣适时跳出来拉了拉他胳膊:“好?了好?了,淮承我们先去外面冷静下。叔叔您也别动气,阿姨突然进抢救室了,淮承他肯定情绪不太稳定。”
“……”陆志远没吭声,只?是眼神稍稍缓和了些。
陆淮承也没再说什么,沉默跟着温语臣走到了户外。
夜凉如水,医院门廊昏暗的灯光洒在少年蹙紧的眉头上。
“你真打算报警啊?”温语臣问。
“嗯。”陆淮承轻顿了下,“我怀疑周玉玲是故意的。”
“她不是你母亲的闺蜜吗?为什么要故意害她?”温语臣不解看了看他。
“我觉得她和我爸有什么关系,并不是我妈的真闺蜜。”陆淮承望着无尽的夜色,眼神陷入了空洞。
“……”温语臣沉默了片刻,从校服裤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那就报警吧。”
“我先联系下我舅那边说明下情况,让陈家出面报警更合适,不然我爸的态度,你也看到了。”陆淮承无奈笑了下,凭着记忆拨通了他大舅的电话。
那夜结束后,陈婉珍抢救回来保住了性命,却迟迟没能再苏醒。
陈家也报警调来了监控,查清陆志远与周玉玲之间的关系。
事实证明,周玉玲确实是陆志远一直养在北城的情妇。
而?且他们还有个?儿子,只?比他小?了三岁。
然而?监控里?却找不出任何周玉玲故意伤害陈婉珍的证据。
虽然两?人在陈婉珍昏倒前站在楼梯口?聊了有十来分钟,但这监控没有声音,陈婉珍又是背对着摄像头。
没有人知?道她们那十分钟究竟聊了什么,也不知?道陈婉珍在昏倒前的状态是怎样的。
周玉玲又一直在自责地哭,说都怪她反应太慢,没能拉住陈婉珍的手。
再加上监控里?,她确实有个?想要伸手要拉人的动作。
甚至在陈婉珍转入普通病房后,她还经常跑去照顾她,给她读书,为她祈福。
可谓是一个?姐妹情深。
渐渐的,没有人再怀疑或是苛责她什么。
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