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辉就这么默默地听着森上希的讲述。

可能连森上希自己都没有发现,但是她其实是个相当擅长讲故事的人。

这种娓娓道来的语调,源辉听起来非常舒服。

“本来就非常喜欢考古的他自然也投身到了这场考古热中。”

“他本来就拥有自家牧场的土地所有权,因此就算把那里挖得底朝天,也不会有人多说些什么。”

“而就在差不多一个月后,冈田雄一高调地表明,他在他的牧场中有了足够震惊樱岛、甚至世界考古界的重大发现——”

“他发现了一处从未在樱岛发现过的葬礼仪式。”

“本来就并不贫穷的他高调地找来了记者和摄像师,向他们展示了自己的发现——”

“在那已经被他搞得面目全非的牧场中,有一个大坑极为醒目。”

“如果去观察大坑周边的地形的话,会发现非常明显的、极其扭曲的层状痕迹。”

“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是,如果去细细观察这些层状痕迹的话,会发现其轮廓像极了一个躺倒的人被从头顶切开后的剖面图。”

“这些轮廓一层叠着一层,就好像俄罗斯套娃一般,由大到小地堆叠到了一起。”

“在让记者和摄影师对其进行拍照之后,冈田雄一便又将他们带到了家中的密室,向他们展示了一个诡异且恐怖的东西——”

“那是一具幼儿遗骸。”

“根据冈田雄一的说法,这是他在那俄罗斯套娃一般土层的最内层找到的。”

“作为一名自认的考古学家,冈田雄一以一种极其笃定的口吻向众人说道,在他牧场底下所找的,应该是一个墓地,埋葬的应该是早夭的幼子。”

“彼时的埋葬着并未采用通常的土葬,而是选择用黏土一层一层地覆盖住那幼小的遗体,以此来模拟出其长大成人的整个过程。”

“每覆盖一层,便代表着幼儿长大了一岁。”

“正式因为如此,那里的土层才会呈现出如此诡异的模样。”

“虽然并不专业,但是冈田雄一的说法好像确实很有道理的样子。”

“受到邀请前来的记者与摄影师都很兴奋,只有其中一个人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在回到了旅店之后,同伴发现了他的异常并且询问其原因时,他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看到它好像动了一下】。”

“此人口中的【它】,自然指的是那具幼儿的残骸。”

“同行的人都没有太当回事,只把其当做他的一时眼花。”

“他自己也勉强接受了这一点。”

“而就在这天夜里,却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事情——”

说到这里,森上希微微地顿了顿,用舌头舔了舔微微有些干涩的红唇。

“当天晚上下起暴雨。”

“在滚滚的雷声中,一道闪电正好劈中了冈田雄一的住宅,将那巨大的木质房屋变成了一团就算暴雨也无法浇灭的巨大火球,居住其中的冈田雄一自然也当场惨死。”

“在之后的现场勘探中,警方找到了人体组织被烧灼的残留,但却没有找到冈田雄一本人的骸骨。”

“不仅如此,那具幼儿的残骸,也在那场天火中不知所踪,可能是被雨水冲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吧?”

“幸运的是,他是一个单身汉,既没有妻子、也没有子女。”

“除了他本人之外,这场意外事故并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如果这个事件就到此为止的话,自然也算不上什么神奇的事件。”

“但就在这个事件过去了差不多一周之后,原本已经确认死亡的冈田雄一本人却再次出现了。”

“不,确切的说,是自称为【冈田雄一】的年轻人再次出现了。”

“自称是【冈田雄一】的【年轻人】?”源辉在这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没错,年轻人。”森上希肯定了源辉的说法,时至今日,这个事件的神奇之处也依然让她啧啧称奇。

“冈田雄一本人是个40岁左右,年富力强的大叔。”

“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冈田雄一】从外表来看,还不到30岁。”

“除了这点之外,这个【冈田雄一】和那个大叔30岁时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如同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

“冈田雄一本人是个单身汉,并没有子嗣。”

“就算有私生子,也不可能相似到这个地步。”

“而当警察询问这个自称【冈田雄一】的年轻人是如何从大火中逃生的时候,他却给出了一个极其惊人的答案。”

“他说他当时正被雷声惊醒,起床去关窗户。”

“不料此时一道惊雷划破了天际,不偏不倚地披在了他本人的身上。”

“而他之所以能够存活下来,是因为——”

“他蜕皮了。”

“蜕皮?”就算是源辉,此时也不由得有些惊讶。

想着之前那个古怪的‘墓地’,此时的源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森上希的讲述还在继续。

“没错,他声称自己在被天雷劈中之后就已经死亡了,但是在差不多一分钟之后,他却再次睁开了眼睛。”

“当时的他感觉非常的不舒服,浑身上下都痒得可怕,而且好像还被什么东西绑住了。”

“等到他挣脱了这层束缚之后,才发现那原来是他的一层已经完全焦黑了的皮囊。”

“发现这一点后,他既惊讶又恐惧,但此刻逃生最为重要。”

“而当其从自己所在的二楼跳下,跌倒在庭院中时,透过那泛着火光的玻璃,他察觉到了自己当时的模样——”

“虽然非常狼狈,但是那确实是他30岁时候的模样。”

“他好像……返老还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