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越是不利,便越是要保持镇静。

正是凭借这一句人生箴言,前世的他才闯过了大大小小的危机。

既然玉藻前并没有表现出浓厚的敌意,那么……

“我应该不认识你。”源辉用沉静的语气说道,“既然如此的话,你为什么要叫我那个称呼?”

玉藻前称呼他为她的‘王’。

但是源辉之前却根本没有见过她。

对方的气质如此的特殊,就算对方当时并为凭依在九条凛的身上,他也绝对不会忘记才对。

之所以会用‘应该’这个稍微有些模糊的称呼,自然是因为源辉自己其实也不太确定。

就在昨晚,他刚刚见到了一位自称‘撒旦’的银发龙女。

源辉也并没有和她相识的记忆,但对方却极其笃定地对他说道,他与她已经一起度过了数千年的时光。

“对于我们这样的存在来说,无论是因果还是时间,都不是什么难以逾越的东西。”

这是那位龙女的原话。

难道说,玉藻前也是类似的情况吗?

“没关系哟,”玉藻前笑眯眯的说道,“我认识你就够了。”

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玉藻前自然是看出了源辉的不悦,但她接下来的举动,却完完全全地出乎了他的预料。

因为秋之宫唯的话语,她本来就已经快要触碰到十字架了,而现在,她竟然伸出了右手,就这么一下子触摸到了那冰冷的十字架。

在十字架的交叉处,镶嵌着一颗仿佛由血液凝结而成的鲜艳宝石。

在玉藻前的手碰触到十字架的时候,它发出了幽幽的血色光芒。

一只巨大的眼睛从那颗宝石的内部缓缓地浮现,朝着这个不敬之徒投去了幽幽的目光。

在这个目光之下,玉藻前竟然一下子分裂成了两个。

不,这样的说法有些不太正确。

应该说,这个十字架强行将九条凛体内的灵剥离了出来,将其束缚在了自己的身上。

原本属于九条凛的部分,此刻正缓缓的跌落,然后被凭空出现的一个幼女扶住了。

而属于【犬神米米】,或者说【玉藻前】的部分,正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粗大的圣钉扎透了她的双手双脚,殷红的鲜血开始在十字架那粗大的躯体上肆意横流。

在品尝到了怪异的甘美滋味之后,血腥而又圣洁的转化仪式,已经自动开始进行了。

玉藻前竟然自己把自己钉到了十字架上!

这个场景,完完全全地出乎了源辉的意外。

但在看到玉藻前那张和九条凛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上,浮现出痛楚的表情之后,他却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巴——

【停下!】

他脖颈处的罪痕,仿佛在应和着他的话语一般,在此刻爆发出了幽幽的青色光芒。

在这一声命令之下,原本正贪婪地从【玉藻前】的体内抽取着规则的十字架,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一下子停住了。

它微微地闪烁了几下,但最终还是乖乖地听从了源辉的命令。

“嘻嘻(#^.^#)。”虽然只有不到一秒钟,但是玉藻前那本来神采奕奕的面孔,已经出现了些许苍白之色。

但她依然向源辉露出了狡黠又明亮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还有事要问你,如果得不到答案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嗯,我懂我懂。”玉藻前点了点头。

“就当是这样好了。”

……本来就是这样好吗?

源辉微微叹了口气,他稍微有些头痛了。

不再去管那只笑眯眯的狐狸,他将视线投向了正被【莉卡】扶着的九条凛。

此时的她,双眸紧闭,但是呼吸相当平稳。

此时的她,已经进入了梦乡。

“这是体内的灵被抽走后的正常现象。”不等源辉询问,玉藻前便主动如此解释道,“这是其体内灵魂的自我保护行为,一般来说,只要睡上半个小时左右就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源辉却发现原本萦绕在玉藻前话语中的某种魔性的东西,此刻已经消弭无踪了。

不仅如此,那原本伫立在他身旁的苍老修士,此刻也完完全全地消弭了踪迹。

这便代表着玉藻前的言语已经失去了魅惑的力量。

“被这个十字架订上的怪异,所有的能力都会被封印哦。”玉藻前依然是那副自始至终都未改变过的笑容,“就算是被动的能力也一样。”

“这下终于能把那些讨厌的修士赶走了,成功地变成了二人世界了呢。”

“……就因为这个,你就主动把自己钉上了十字架?”源辉自然知道十字架的这个能力。

他只是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玉藻前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不止。”玉藻前悠闲地说道。

“我们之间,天然就缺乏信任的基础。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你根本不会听我好好讲话。”

玉藻前这个怪异,天生就带有最高等级的魅惑能力。

就算有【君往何处】,源辉也不敢和她过多地进行交流。

谁知道,这个凶名在外的怪异有没有悄无声息地绕过【君往何处】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