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玉面九尾狐,是只有在朝代濒临灭亡之际,才会出现的祸水中的祸水,能够被她奉为君王的,自然也只有终结了一个时代的亡国之君。

而源辉……还真配得上这样的称号。

无论如何,他身上流淌着樱岛皇室的血脉是事实。

秋之宫唯说过,因为嫌弃真子公主败坏了皇室名声的缘故,在源辉出生之后,这代天皇就将其软禁了起来,禁止其在任何人面前抛头露面。

即便不去考虑第四道封印的缘故,只是单纯地考虑身为人之子的良知,源辉也肯定要将真子公主从囹圄中拯救出来。

那么,他和樱岛的皇室之间,必然会产生冲突。

或者说,其实已经爆发了冲突。

虽然不太清楚【铃木信】的到来是不是出于他那位大舅的授意,但就算不是,他显然也默许了这样的做法。

在这种情况下,源辉和樱岛皇室之间的矛盾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调和了。

二者之间,终究需要出现一个结果。

从玉藻前的态度来看,她似乎相当笃定,源辉是最后的赢家。

至于亡国之君的称呼,那自然更好理解。

源辉是‘祂’所选定的【犹大】,是十二使徒中的最后一位。

当他成长为完全体的时候,便是【启示录】发动之时。

等到那个时候,不止是樱岛,就连这颗孕育了生命的蔚蓝色星球,都会步入破灭,让地心中的‘祂’破卵而出……

如果那一天真的化为现实的话,那么源辉自然是这个岛国的终末之王。

正因为如此,玉藻前才会找上他,并且称呼他为‘她的主人’。

所以,这就是九条凛对他如此执著的原因吗?

【犬神】是玉藻前意志的延伸,是类似于猴毛和孙悟空的关系。

因为他对于玉藻前有如此致命的吸引力,才会反过来影响到【犬神】,继而连带着影响到了九条凛的灵魂。

这便应该是最为合理的解释了。

在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源辉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到多少失落。

他甚至在心底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你问我答的活动依然在继续。

“所以,你为什么会对亡国之君这么执著?”源辉如此问道,“你在历史上的每次出现,都与一个朝代的灭亡息息相关……”

迄今为止,金毛玉面九尾狐已经促使了五个朝代的灭亡。

古印度的摩揭陀王朝,华国的夏朝、商朝还有西周,以及樱岛的平安朝。

而每次摧毁一个朝代,都伴随着其本体的一次死亡。

虽然怪异本身就是破灭和败亡的近义词,但是如此追求毁灭的怪异,即便在怪异之中,也是异类中的异类。

“这样的行为,究竟有怎样的意义?你究竟想要获得什么?”

源辉并没有跟玉藻前绕什么圈子,或者利用言辞来对她进行套话。

就算自认并不是一个蠢材,但是和这只真正意义上的千年狐狸相比,源辉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在这方面占到什么优势。

在这种情况下,打开天窗说亮话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玉藻前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欣赏的微笑,随即便用轻快的语气回答道,“当然是为了自我的进步。”

“一般来说,怪异的成长只需要足够的死气以及吃掉其他的怪异就行了,但在到了我这个等级之后,条件自然不可能如此简单。”

“南方有鸟,其名为鹓鶵(yuān chú)夫鹓鶵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lǐ)泉不饮。”

“而对于我来说,活物消亡而产生的死,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

“想要让我更进一步的话,便需要更有分量、更加厚重的死亡——”

“也就是一个朝代、或者说时代的终结。”

“我能够从这种终结中,汲取成长的力量。”

在如此进行诉说的同时,在玉藻前的背后,显现出了九道狭长的影子。

那是九条尾巴。

同时也是其身为九尾狐的证明。

但如果细细去看的话,原本的九条尾巴中,有两条和其他七条有着明显的不同。

它们有一种不太真实的虚幻感,完全没有其他尾巴的真实和灵动。

“每次经历一次朝代的破灭,我便能从中抽取到最为纯正的死亡概念,将其化为我的一条尾巴。”

玉藻前微微地摇晃着那七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似乎在向源辉夸耀着什么一样。

“只要再经历两次朝代的破灭,我剩下的两条尾巴就能成型。”

“彼时彼刻,我便能跨越这漫长的成长期,变成完完全全的我。”

她的话语中,带着十足十的渴望与憧憬。

几乎所有的怪异,都会本能一般地追求着自己的补完。

就算是她,也自然不会例外。

“为什么是七条尾巴,你所经历的朝代灭亡,不是只有五次吗?”

“有一只尾巴,是我诞生之时便自带的。”这么说着的玉藻前,微微摇晃了一下九条尾巴中最为中间的那一条,“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尾巴的话,不是太难看了一点吗?”

“至于另外多出来的那条尾巴,还和祂有关。”玉藻前侧过了脸颊,看了看那绑缚着自己的十字架。

她口中的‘祂’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自明。

“祂曾经不知道为了什么发疯,在地表掀起了一场不知道绵延了多长时间的大洪水。”

“那可不止是生灵的灾难,对于我们这种怪异来说,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