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种心底间的交流还在继续。

“不是哦。”玉藻前摇了摇头,“虽然很想告诉王真相,但现在的你,其实也在被这个规则束缚着,根本没有办法向他开口。”

“你可以现在就尝试一下,感受一下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听到这话后,莎兰没有丝毫犹豫。

她转头望向了正厅的方向,红唇微启,就要呼喊出源辉的名字。

而就在下一刻,她却一下子愣住了,陷入了一种有些可怕的迷茫之中——

她究竟为什么要叫源辉?

好像是有事情要告诉他。

可问题是,那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莎兰却一下子有些想不起来了。

总感觉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等到她带着这种迷惑回过头来的时候,那个真相随即便突兀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仿佛它们一直没有离开的模样。

“明白了吧,”玉藻前显然非常明白莎兰此时的感受。

这已经是她自己经历过无数次的事情了。

“这个真相被【玉面金毛九尾狐】施加过诅咒,一旦想要将它告诉给他人,这些知识便会自行遮蔽住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并非是受到了魅惑或者操纵,因此【君往何处】也没有任何效果。

“不仅是告知。读心、思维共享、情感读取……所有类似的能力,都没有办法从我们的心中翻找出这个秘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空间的特殊规则的话,我甚至根本没有办法把它告诉你。”

这个真相,可以说是【玉面金毛九尾狐】最为核心的秘密之一了。

就像神话中的魔鬼会拼尽全力地隐藏自己的真名一样,【玉面金毛九尾狐】的也会极其小心地掩盖住这个事实。

“你的境遇,我已经了解得非常明白了。”在稍微思考了一番后,莎兰在心中说道,“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如此干脆利落的态度,反而让玉藻前有些吃惊。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想方设法地让我从王的身边离开呢。”她本来还想了一些承诺和言辞,用来说服莎兰。

说实话,玉藻前对此其实也没有什么底气。

莎兰并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被说动的少女。

在任何问题上,她都有自己的主见。

说到底,这件事只不过是她自己的事情而已,莎兰只是一个意外卷进来的局外人,根本没有插手的义务。

如果从排除情敌的角度来看,袖手旁观说不定才是更好的选择。

毕竟,她和莎兰之间,本来就不太对付……

“别误会。”莎兰所用的,依然是那种高傲且贵气十足的语气,“说实话,你究竟会变得如何如何,对于我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我也并不太关心。”

“只不过……”在惯例地说完这些话之后,莎兰的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能看得出来,如果我不帮你的话,你是不是就会选择自行消失了?”

玉藻前一时间没有回答。

在进入这个梦境时空中的时候,因为并未预知到莎兰的存在,玉藻前其实就抱有着类似的想法。

对当时的她来说,如果神宫真子没有被困在【辉夜姬之梦】中的话,那就在这里和源辉恩恩爱爱地过上一段时间,再去寻找下一个空间。

如果神宫真子真的被困在【辉夜姬之梦】里的话,那她也同样会在这里和源辉恩恩爱爱地过上一段美好的时光,然后再付出极大的代价,让这一对母子离开这个地方。

在将接触九条家困境的办法告诉源辉,送上这份大礼之后,她就会默默地离开源辉。

她会给源辉留下一封书信,告诉他自己伤得太重了,必须要寻找一个谁都无法发现的地方疗养。

在信中,她也同样会给源辉约定好再次见面的时间。

至于到底有多久,此时的玉藻前其实还没有想好。

她是【玉面金毛九尾狐】的一条尾巴,是她创造出来的‘分身’。

她的使命,就是和源辉相爱,然后在最后一刻背叛源辉,夺走他的生命。

一个国家的死亡,自然是要搭上一位君主的生命。

只有这样,她才能凝结出一条完美的‘尾巴’,将自己的形态推向更高的层次。

但那样的未来,玉藻前却打心眼中拒绝。

所以她才会反抗。

玉藻前其实相当清楚,这样的反抗究竟是多么的无力。

只要【玉面金毛九尾狐】想的话,她完全可以重新抹去自己的意识,创造出一个能够替代她的存在。

但即便再怎么无力,【抗争】与【顺从】之间,始终还是有着本质性差异的。

这便是身为贤妻的,她的意气!

似乎是被这股纯净的祈愿所感动,就连【玉面金毛九尾狐】也未曾想过的变数,降临在了玉藻前的身上——

那便是莎兰·伯多录。

“如果你消失了的话,源君会伤心的。”莎兰微微低下了头,她如同实体化的阳光一般的长发,此时在后脑勺上高高的挽起,用镶嵌有宝石的发簪固定住。

“我不希望他伤心。”

她在心底轻声低语。

“所以,我会帮你。”

少女语气中的一往情深,就连玉藻前都有些愣神。

这个高傲的少女在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之后,竟然会‘娇’到这个地步,就连自诩为源辉‘第一贤妻’的她,都为之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