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尽力用言语说服源辉放弃这个决定。

哪怕她知道这是徒劳的。

“不要随便剥夺我的人籍啊，薇薇安。”

虽然听起来像是一句玩笑话，但是源辉的语气倒是相当认真。

“我可没有不做人的打算。”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薇薇安的话语微微有些低沉。

“我只是觉得，你没有这样的义务去做这样的事情……”

“有资格做出这个决定的人，只有我和【撒旦】。”薇薇安这种为他着想的态度，说实话让源辉有些感动。

可他依然如此平静而又残酷地提醒道。

虽然很遗憾，但是薇薇安确实没有这样的资格。

“你是说，我没有这样的资格？”薇薇安的眼中，突然孕育起了茂盛的怒火。

她小腹上的圣痕，也如同火焰一般燃烧了起来，那依然残留于圣痕之中的，关于初代马太的记忆，被源辉的话语触动起来，就这么进入了她的脑海。

‘你没有这样的资格。’

曾几何时，这样的话语也在马太的耳旁响起过。

那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啊，想起来了。

那是圣子复苏之后的事情。

在圣子死而复活之后，因为犹大的自杀，而处于盛怒之中的马太，私下找到了圣子。

他质问着一脸平静，没有丝毫哀伤之色的弥赛亚——

“为什么一定是犹大！”

“圣子大人你明明知道，他是付出最多的那一个！”

“如果一定要有人牺牲、一定要有人当这个背叛者的话——”

“我也可以来当啊！”

对于信徒来说，哪怕是盛怒之中，也绝不可以如此无礼地对待自己的神明。

否则的话，便会永堕地狱，遭受难以想象的酷刑。

当时的马太，甚至可以说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质问圣子的。

犹大手持着绳子，从容自缢的画面，已经成为了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与其被这种愧疚感折磨，他宁愿下地狱！

但圣子并没有惩罚他。

“你没有这样的资格。”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简简单单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已。

在那之后，她便没有再去理会他。

似乎根本不屑于理会他的不敬。

昔日的光景，和此时此刻的情形突然重叠在了一起，就连薇薇安自己，都不太清楚此刻正在她心中燃烧的火焰，究竟是来自于马太对于圣子轻视自己的愤怒，还是薇薇安对于源辉并不珍惜自己的痛惜。

这两种感情混在在一起，将她那原本应该时刻保持冷静的头脑彻底陷入了混乱。

但源辉虽然看出了薇薇安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但却依然在平静地阐述着他的观点。

“我大致了解你的想法了。”

“你并不想要让我插手这件事，所以才想要让莎兰她们离开我，我让我独木难支，以此来剥夺我背叛圣子的能力。”

“虽然情感上可以理解，但是我还是要说——”

“这个方法过于愚蠢了。”

“愚蠢？”这个词汇，成功地夺去了薇薇安仅剩的冷静，她的话语之中，带上了极为强烈的感情色彩。

“没错，愚蠢。”源辉如此评价道。

“首先，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圣子的降临，就是为了逼我背叛，以此来让路西法彻底堕落的话，那么她绝对不会没有考虑到你的阻碍。”

圣子可是祂的化身，而祂，便是全知全能的代名词。

虽然只是这颗星球限定，但是薇薇安本人，也并不是外星人。

她和源辉不一样。

“要不然，就是她认为你这样的阻碍绝对不会成功。”

“要不然，就是她有信心自己能够轻易地粉碎你的企图。”

“总而言之，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强行阻碍她的计划，几乎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

反抗神明，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尤其这次反抗的对象，是‘至高无上’的主。

说实话，源辉甚至感觉薇薇安的思路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诡异，从中甚至看不到任何一点属于成熟女性的沉着与稳重，反而透露着一股‘一拍脑门’的鲁莽。

奇怪，她是被什么人故意如此诱导了吗？

源辉在心中暗暗地想到。

除此之外，路西法的奇怪表现，似乎也在说这件事的真相似乎和薇薇安所理解的有着微妙的差别。

“而且，你太悲观了，薇薇安。”

源辉毫不客气地指出道。

“你这样的做法，似乎是在笃信我肯定无法违抗‘祂’的意志，所以便想要将我的双手绑起，以此来逃过‘祂’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