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吐出一张照片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斐的天命之子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引导,就在她的面前——

也就是他。

正因为如此,两人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房间里的空气才会变得如此沉重。

因为这完全不在计划中的意外情况,两名少女现在都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肯定不笨,但是她们之前所过得都是避世的隐居生活,因此反应稍微有些迟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源辉对于处理意外这件事,却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了。

这对他来说甚至都根本称不上意外。

“斐小姐,恕我失礼了。”源辉看向了正一手抓着【未受歌颂的圣者】,一手拿着照片的斐·雅各。

“我想问一下,【未受歌颂的圣者】,有没有出错的可能呢?”

斐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

“我们家族持有这个圣痕已经将近两千年了,在这漫长的时光中,【未受歌颂的圣者】不曾出现过一次错误。”

“它是‘问答系’能力的顶点,是‘正确’的代名词。”

“它所给出的答案,便是毋庸置疑的真理。”

斐的答案极为肯定。

很显然,虽然【未受歌颂的圣者】给出了出乎意料的结果,但是她依然对这个答案的真实性没有任何怀疑。

“那,有没有可能是【未受歌颂的圣者】受到了某种干扰?”源辉再次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

“干扰?”斐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有人干扰了【未受歌颂的圣者】,从而让它得到了错误的答案?”

“可【未受歌颂的圣者】是主所赐予给先祖的能力,甚至就连将力量借给我的天使长,都不能对它的运作产生任何干扰。”

“这样的可能性,应该是不存在的。”

“那如果,那个人同样也是使徒呢?”源辉说道,“并不需要完全地让【未受歌颂的圣者】给出错误的答案,只是让其与预想的答案有些微的偏差。”

【未受歌颂的圣者】所给出的,是提问者最想要的答案。

但是现实生活中的答案,往往不会只有一种。

依靠这样的方式,说不定能够影响【未受歌颂的圣者】,将其引导到影响者所希冀的方向。

“其他的使徒?”在听到源辉的这个假设之后,斐脸上的茫然之色更浓。

“我不太清楚。”她低声说道,“使徒是同伴,是兄弟姐妹,是亲密无间的朋友。”

“在我家族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和其他的使徒敌对的情况。”

当然,斐也清楚,也可能也和【小雅各】家那避世的生活方式有关。

“可就算其他的使徒有这样的能力,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说到底,这只是在为我和黛娜挑选丈夫而已,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少年。”在此时,一旁的黛娜突然张开了嘴巴。

她的眼眸之中,震惊和犹豫之色已经退去,重新归于了澄澈。

且锐利。

“能说出这些话,就代表你的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了吧?”

“那个使徒是谁?”

在黛娜的额头上,隐隐有金色的电芒浮动,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噼啪’声。

这是她心情相当激荡的标志。

和稍显柔弱的斐相比,黛娜的性格就刚强火爆得多了。

她的先祖,也就是【大雅各】,其实就是一个性情暴躁如火的人。

在使徒巡游之时,有一次因撒玛利亚的一个村庄的人不肯接待圣子,他就向主建议,求主从天生将火下来,烧灭这些对神的儿子侮慢的人,如古时以利亚求神用天火烧死那轻慢先知的人一样。

因为他的这个暴脾气,弥赛亚还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做半尼其(Boanerges),意思是【雷子】。

现在看来,这个脾气也有很好地跟圣痕一起传承下来……

“是【圣约翰】。”源辉并没有卖关子,直接将这个名字说了出来。

其实早在黛娜说出那句“你被选定成为【圣雅各】的丈夫,获得让她诞下子嗣的荣光”之时,他心中就有了这样的预感。

而在两人的天命之子同时指向他的现在,这样的预感便愈发地浓烈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和考虑,【圣约翰】一直在引导着其他的使徒,聚集到他的身边。

作为这一代的【大雅各】和【小雅各】,黛娜和斐自然也满足这个标准,所以才会被‘推’到了这里。

“【圣约翰】?”

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黛娜微微皱起了眉头。

对于她来说,【圣约翰】的地位相当特殊。

她的祖先【大雅各】和【圣约翰】是亲兄弟,换言之,除了是引导者和伙伴之外,【圣约翰】还是与她留着同样血脉的先祖。

是他在影响【未受歌颂的圣者】什么的,黛娜实在有些不太愿意相信这就是真相。

“【圣约翰】不会这么做的。”黛娜摇了摇头,显然并不认同源辉的判断。

“不说别的,他根本没有这么做的动机啊?”

“总不能只是为了给我们这些小辈开个玩笑吧?”

如果是【圣约翰】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够干扰到【未受歌颂的圣者】。

但那也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黛娜对【圣约翰】还是有一定滤镜的,并不认为自己的这位先祖会有这么无聊。

现在的黛娜,反倒已经有些接受这个事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