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心情有些低落。”松村美惠并没有看向斐,她那一双美丽的灰色双眸,一直直视着前方。
“所以正只穿着他的一件衬衫,在他的房间中,裹着他的被子睡觉。”
“松村女士!”斐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向松村美惠抗议道,“请不要造谣好吗?”
“你这么说的话,源君难道不会认为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痴女吗?”
“你难道不是吗?”松村美惠回过头,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斐,“如果不是痴女的话,你前天怎么可能做出只裹着一条浴巾为源少爷搓背的事情?”
“那、那是……”斐有些无言以对。
确实,昨天晚上的行为,如果以旁人的视角来看的话,确实不够矜持。
或者说……
大胆得过分。
就算被认为是痴女,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地方。
“至、至少,造谣是不对的。”斐只能如此嘟囔道,“我才没有只穿着源君的衬衫呢……”
“我明白,主要是因为源少爷这几天没有穿衬衫的缘故对吧?”松村美惠有些了然地点了点头。
“是我考虑不周了。”
“应该说你只穿着一件源少爷的T-恤衫才对。”
“也没有穿T-恤衫啊!”
“……难道说,什么都没穿。”松村美惠看了斐一眼,眸中满是敬畏,“斐,虽然我理解你想要让源少爷嗅着你的味道睡觉的心思,但是时间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气味会全都跑散的哦。”
“考虑到源少爷的睡眠时间,要暖床的话,至少要等到晚上十点钟以后吧。”
“所以说,我根本就不是为了那个目的呀。”斐如此辩解道。
“哦?”松村美惠挑了挑眉毛。
她干脆直接转过身来,直接和斐面对面——
“既然如此的话,斐。”
“你能不能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突然窝在源少爷的房间中不出来,甚至都没有去迎接他的归家?”
“你不是最喜欢源少爷,并且一直自称为他的未来妻子吗?”
松村美惠那双本就锐利的灰色双眸,此刻变得更加犀利了起来。
此时的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女,想要听一听她对自己之前行为的解释。
在她的‘观测’中,斐是因为秋之宫唯的态度,这才陷入了失落。
虽然离开了房间,但是当时的斐其实并没有走远。
松村美惠能够感受到,她的气息其实一直都在门外。
在意神宫真子和秋之宫唯,尤其是前者对于自己的评价,因此会躲在门外偷听什么的,确实像是斐会做出来的事情。
而秋之宫唯的那一句‘圣痕的奴隶’,自然也传入了她的耳中。
自己的心意遭到爱人妹妹的否定,因此收到了沉重的打击……
这整个过程,倒也说得通。
松村美惠也是用这样的理由解释给源辉听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松村美惠却始终觉得,这中间,可能有一些她不知道的隐情。
“……”面对松村美惠如此尖锐的问题,斐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加百列将一部分意识寄托在了秋之宫唯的身上,就在我和她见面后不久,她便找上了我,将我狠狠地嘲笑了一番,并且说我没有、也根本不配喜欢源辉……
这些话,自然没有办法告诉松村美惠。
在斐看来,松村美惠只是薇薇安家的女仆长而已,根本没有插手这种事的能力和资格。
斐不太清楚秋之宫唯体内的加百列究竟还有多少力量,但想必取一个女仆的性命还是轻轻松松的。
再说了,如果向松村美惠坦白的话,就代表她的真实性格、对于薇薇安的利用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全都要交代出去。
这是斐所不能接受的。
除了和她心意相通、一起长大、绝对无法瞒过的黛娜之外,斐并不打算和任何人说。
“对不起,松村女士。”斐低头道歉道,“我当时在门外,偷听了屋里的对话。”
“是那一句【圣痕的奴隶】吗?”松村美惠问道。
“嗯。”斐点了点。
“我并没有责怪唯小姐的意思,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的家族其实也一直是在按照【未受歌颂的圣者】的回答来行事。”
“无论是日常琐事,还是终身大事。”
“我们往往都会求助于这个圣痕,根据这个圣痕来行事。”
“这么看来,说我们是圣痕的奴隶,倒也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
因为,【未受歌颂的圣者】所给出的,是百分之百的正确答案。
既然有能知道正确答案、并且照此实施的方法和能力,那么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这是【小雅各】家族一直以来的想法。
斐其实也一直是这么想的,而且也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直到今天……
“你在怀疑自己?”松村美惠说道,“你觉得自己之所以会对源少爷产生感情,是因为你的圣痕告诉你,他是最为适合你的人。”
“如果没有这个前提的话,你就不会爱上源少爷。”
“所以,你会觉得自己心中的感情,并不是真正的恋情,而是某种伪物。”
“是这样没错吧?”
她向斐确认道。
后者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