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对方突然出声之后,姬茹云才猛然将头转向她。
而她手中的【龙渊】,也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呼啸。
似乎同样也是刚刚注意到此人的存在。
被这凌厉的眼神和剑芒所逼迫的眼镜娘,却并没有露出什么慌乱的表情,那白净的脸上,甚至带着些许无奈。
“连我都不认识了吗,茹云?”
“……抱歉,岫烟。”
在认清了来人的脸后,姬茹云手中的【龙渊】入鞘。
她对着眼前之人道了声歉之后,便再次将螓首抬起,看向了天边。
而那个被她称为‘岫烟’的眼镜娘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了姬茹云的身旁,和她一起抬头看向了天上的法庭。
“我听你刚刚好像在不停念叨着数字。”岫烟有意无意地问道,“你是在计算那个法庭清理怪异的速度吗?”
“嗯。”姬茹云轻轻地回应了一声。
“如果之前有人跟我说,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仅凭一己之力,就能镇压一个国家怪异的存在的话,我一定会认为他喝多了,在说胡话。”
“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亲眼目睹这一景象的一天。”
姬茹云的声音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歆羡。
早就在拔出【龙渊】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做好了将这一生都献给斩杀怪异这件事的准备。
她也是这么做的。
而源辉,仅仅只靠了一天,不,到现在其实只有半天多一些的时间,就轻松超越了姬茹云前半生的努力。
这怎么能让这位女剑仙不羡慕呢?
鞘中的【龙渊】轻轻嗡鸣,不过这个声音之中,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服气。
少年的【血田】,是撒旦的印刻。
而撒旦,则是和那位至高无上者近乎等同的存在。
即便【龙渊】已经到达了人造怪异的顶点,但是和这样的存在比起来,依然还有着近乎天堑一般的差距。
“没办法呀,这就是使徒。”岫烟的语气颇为感慨,“那些地心之中的古老存在,甚至比人类的历史,还要长上不知道多少倍。”
“我们人类,在她们的面前,依然可以说是稚嫩如婴孩。”
姬茹云眸光微微有些黯淡,同时咬住了下唇。
虽然很不服气,但是岫烟所说的,确实是事实没错。
现在的人类,最多只能维持地表世界上的平衡,一旦这些地心之中的恐怖要向人类社会伸出双手,这种脆弱的平衡,就会轻易地坍塌。
姬茹云迄今为止所拼命守护的一切,也会在顷刻之间被毁得干干净净。
路旁的蚂蚁,在面对人类之时,所体会到的就是与之类似的绝望吧?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姬茹云询问道:“你既然有空上来和我闲聊,那便证明上面对于要以怎样的态度和源辉接触,已经有了统一的意见了吧?”
“当然。”岫烟点了点头,“我们会承认源辉【樱岛之主】的身份和地位,和其建立起正式的外交关系。”
“说实话,做出这个决策并不困难。”
“因为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在源辉已经展示出自己实力的现在,几乎和其作对,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炎黄会和源辉之间,并没有什么化不开的深仇大恨。
倒不如说,对方还间接地救了姬茹云,否则的话,姬茹云早就被近卫天皇吃掉了。
从这个方面来说,炎黄会欠他一个情。
而且,和原本心怀鬼胎、首鼠两端的樱岛皇室相比,源辉毫无疑问是一个更加可靠的合作对象。
此刻依然漂浮于天空之上的庞大审判厅,便是无可动摇的铁证。
如果有他帮忙的话,‘世界中心计划’毫无疑问能够更加顺利地推动下去,为整个人类,争取更加稳定的发展空间。
“这便是上面的意思。”岫烟摊开了手,极为坦诚地对姬茹云如此说道,“我之所以会来,除了来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而道心破碎之外。也想要问一问,你是不知道那个少年的喜好?”
她用有些好奇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姬茹云,“毕竟,你好像之前就认识他,而且还是他的朋友。”
“谁、谁知道啊。”姬茹云的语气显得有些慌乱。
昔日曾经和源辉一起在KTV的包厢中看A书的场景,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那白玉般的俏脸,也一下子红润了起来。
欧吖欧吖?
看着露出罕见的小女儿姿态的姬茹云,岫烟的眼睛仿佛狐狸一般眯了起来。
难道说——
有情况?
二百二十八、你觉得源辉是巨【哗——】派吗?(第一更)
“茹云。”
看着眼眸之中满是躲闪之意的姬茹云,岫烟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按理来说,炎黄会并不会干涉其成员的自由,你和组织之外的任何人交好,也没有向上级汇报的必要。”
对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国家来说,缚灵者都是极为宝贵的资源。
像是某些小说之中出现的,虐待、歧视甚至用各式各样的霸王条款约束缚灵者的行为,在这个世界是见不到的。
更何况是像姬茹云这样堪称最高战力的存在。
“但这个少年所牵扯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
“说不定,整个人类的未来,都背负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