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九条家的前家主，九条正雄对如今九条家的情况，自然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

但是，作为曾经领导了九条家数十年的老狐狸，他自然也可能看到，这片如同烈火烹油一般的繁华景象，归根结底，其实都是一个人的功劳。

这个人，便是他的孙女，同时也是九条家现在的话事人，九条凛。

“小凛。”九条正雄有些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灵气的少女，“现在时间已经这么晚了，该睡了吧？”

九条凛的生物钟其实一直都很稳定。

晚上十点睡觉，早上六点起床。

这还是九条凛年幼的时候，九条正雄为她定下的规则。

然而，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

“好的，爷爷。”九条凛乖巧地点了点头。

但是她的视线，却根本没有从自己面前的资料上移开。

“这你已经是第八次跟我这么说了。”九条正雄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啊，已经有这么多次了吗？”九条凛此刻倒真是有些惊讶了，她眨了眨眼睛。

在灯光的照耀下，她那双青色的眼眸，折射出了如同翡翠一般令人迷醉的光辉。

“我还以为只有两三次呢。”

“……你呀。”九条正雄看了看正被九条凛捧在手心的资料。

这是五摄家中，鹰司家的资料。

在近卫家覆灭之后，鹰司家可能是剩下四家之中，实力仅在九条家之下的家族。

而这家的家主会在明天前来拜访。

那是一个九条正雄打了数十年交道的老头。

或者说，老狐狸。

“鹰司三四那个家伙，我来接待就好了。”九条正雄忍不住劝到，“小凛你完全不用给自己加这么大的压力。”

“这可不行。”九条凛摇了摇头，“我现在是九条家的家主，如果将这件事交给爷爷你来办的话，三四爷爷会认为九条家轻慢他们的。”

“轻慢就轻慢了。”九条正雄吹胡子瞪眼道，“现在九条家什么身份，鹰司家什么身份。”

“别说轻慢他们，就算我去踩三四的那张老脸，他都会笑脸相迎，主动把自己的脸递上来，你信不信？”

九条凛此刻明显说不过九条正雄了。

她的阅历根本比不过九条正雄。

更何况，对方此刻说的，确实也是实话。

所以，在这个时候，九条凛只能使出最后手段了——

“爷爷~~”

她用撒娇一般的语气对他说道。

“就还剩下一点了。”

“等我看完这些就睡，行吗？”

此次的胜负，又是九条正雄的败北。

对于自家孙女的撒娇攻势，他一向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

最终，他只能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书房离开。

“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

在这么对九条凛再次叮嘱了一番之后，九条正雄轻轻关上了书房的门。

他看了看此时天上的圆月，不由得发出了有些深沉的叹息。

他其实知道，九条凛为什么会这么拼命。

但是，他却根本没法说些什么。

如果说在面对近卫天皇的时候，他必须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话，在面对那个少年的时候，他可能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可是能够凭借一个人的实力，真真正正地镇压一国的存在啊。

那些漫天飞舞的黑羽天使，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另他颤抖的威压。

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物，竟然是和自家孙女的同龄人……

……

看着那扇被自家爷爷合上的门，九条凛轻轻揉了揉自己那有些酸涩的眼睛。

九条正雄说的没错，她可能确实该休息了。

其实，九条凛对于鹰司家的到访，其实并不怎么在意。

九条正雄说得没错，现在的九条家，只需要看一个人的脸色。

而这个人，显然不是那个鹰司三四。

但是——

“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想要为源君多做点什么啊。”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资料，从九条凛的嘴中，流泻出了这样的叹息。

虽然九条家在她的带领之下变得越来越好，但是九条凛本人，却完全没有因此感到自得。

正好相反，她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诚惶诚恐。

自己所得到的，和自己所付出的，真的相匹配吗？

仔细想想的话，自己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稍微帮了源辉一点忙，送了他一块表，阻止他去探查那个危险的怪异，并向他介绍了小唯而已。

源君那么聪明，就算没有我，他也能非常顺利地将这些东西一一克服吧？

而且，他身边还有那么多比我强的人……

现在的九条凛，其实非常地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