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好像一个洋娃娃……’

在心中嘀咕的同时，九条凛还朝源辉看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询问，现在是不是要继续做下去。

源辉同样回了她一个眼神，示意九条凛将注意力放在他和斐身上，不要去搭理这位突然出现的天使长。

作为最信任源辉的人之一，九条凛自然不会对源辉的话产生任何的怀疑。

她胸前所投射出来的那一枚眼球印记，此刻再次看向了斐。

但那颗惟妙惟肖的眼球之中，却并没有倒影出少女的身影。

而是出现了一个很难用语言形容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那是一个仿佛海底一般的空间。

但是它却并不昏暗，反而被五颜六色的光彩所照亮。

而这些光芒，却是从一些仿佛水母一样，漂浮在这个空间中的东西上发散出来的。

它们甚至还会像章鱼一样变色。

但变色的速度，又快又慢……

这便是【心灵】。

不，应该说是沙利叶【邪眼】所看到的【心灵】。

【心灵】是个相当虚无缥缈的概念，它们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实体，自然也不会存在形状和色泽。

这些，都是沙利叶自行所加的【滤镜】。

为的，就是让她的使徒能够更好地使用自己的圣痕。

而这些【心灵】所散发出来的光芒，便象征着其此刻的心情。

比如此时就在九条凛面前的，这颗属于斐的【心灵】。

在【邪眼】的视角之中，它散发着代表忐忑的幽蓝色光芒、代表紧张的深紫色光芒以及代表期待的橙黄色光芒。

而在圣德芬出现之后，其中又多了一抹代表惊讶的浅绿色光芒。

越是负面的情绪，其所散发出的光芒越是偏向冷色调；

越是正面的情绪，其所散发出的光芒越是偏向暖色调。

这是沙利叶曾经告诉九条凛的‘知识’。

除此之外，之所以一开始会把【心灵】比作【水母】，除了因为所有的【心灵】都呈现出半透明的样式之外，其周围，也会伸出一些条带状的东西。

这些条带，便是心灵与心灵之间，联系的具现化。

只要【心灵】所有伸出来的条带通通切断，这颗心灵所代表的人，或者是别的什么，就会和其他人产生疏离感。

一开始只是淡淡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疏离感便会越来越严重。

最后，他变会选择自我放逐，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这便是之前索菲亚威胁源辉时，所用的原理。

当然，如果沙利叶，或者说【圣多默】真的要杀人的话，也并不是只有这种办法而已。

如你所见，这个办法实在是稍显磨蹭了一些。

心灵系的能力，花样总是相当多的。

比如说，直接从其他人的【心灵】中榨取负面情绪，将其灌注进入某人的心灵之中，让其被这片绝望之海所淹没。

如果想要更加干脆一点的话，还可以直接将某人的【心灵】捅破。

这样的话，情感变会从那个破洞之中迅速流失，让【心灵】这个变得苍白化，而这个【心灵】的主人，会逐渐变得迟钝、冷漠，最终，完全失去情感，成为一具干瘪的空壳。

九条凛能够看到，斐的【心灵】之中所伸出的，最大最粗的条带，此刻所联系的对象，正是就在她面前的源辉。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变会发现这条条带，已经被某种黑色的物质所堵住了。

这便是斐并没有在心中彻底放下的明证。

而这黑色的物质，便是懊悔与自责，以及……自我怀疑？

咦？

九条凛在看到这一点时，不由得微微一愣。

她用圣痕驱使着自己的心灵，伸出了一条条带，轻轻地搭在了那块黑色的淤积物上。

随即，她便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女声——

‘你根本不配爱上犹大。’

这个声音不断地重复和交叠，仿佛一块无法去除的顽疾一般，牢牢地在其中扎根。

而且，这个声音，九条凛其实非常耳熟。

‘这是，小唯的声音？为什么小唯会对斐说这样的话？’

她和秋之宫唯，是最好的朋友。

甚至当初秋之宫唯会和源辉扯上关系，也是因为她。

‘是出于嫉妒吗？但小唯为什么会独独针对斐？’

‘而且，小唯对于源君的称呼，不是【哥哥】吗？’

至少，九条凛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秋之宫唯用【犹大】称呼过源辉。

在秋之宫唯看来，【哥哥】是专属于自己的独特称呼。

源辉的红颜知己可能有很多，但是能够称呼他为哥哥的，只有她自己……

虽然心中满是疑问，但是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将这条已经彻底堵塞住的通道重新疏通好。

九条凛胸前那原本呈现出漆黑之色的眼球印痕，此刻突然变成了给人以温暖之感的橙红色。

在看到这股光芒之后，所有人的内心都不由自主地会升起一种没有任何来源的幸福感。

如果有人同样拥有和沙利叶类似的能力的话，它便能发现，此刻九条凛的心灵，也变成了同样的色泽。

而且，和其他五颜六色的心灵不同，九条凛的整个心灵，都散发出了同一色泽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