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成功堕天、斩断和主的联系之后，这个逐渐千疮百孔的封口令，终于彻底从沙利叶的身上剥离了。

松村美惠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来阻止沙利叶。

但最终——

她还是保持了沉默。

‘也就是说，我真正的穿越时间，其实是两千多年前？’

‘而且，最初的醒来的地方，也并不是樱岛，而是罗马？’

源辉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他对此倒不是特别惊讶。

因为在此之前，撒旦就几乎已经向他明示了。

“圣子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展示了自己的身份，想要将你转化成为怪异，带到天国。”

“但你却并没有因为主的身份而立刻屈服，并且坚决不希望失去自己的身份。”

沙利叶看向源辉的目光满是惊叹。

“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怎样的办法，对主说了些什么，但是很显然，你最后还是成功了。”

“不仅如此，你甚至还想办法让主答应了和你的赌约。”

“赌约中说，如果主能够集齐十一名追随者的话，那么你就会自动成为第十二名追随者，服侍她过完属于人类的一生。”

“在那之后，她就去寻找自己的追随者，然后就遇到了彼得和安德烈？”源辉问道。

孰料，沙利叶却摇了摇头。

“并不是。”

“主虽然答应了你的赌约，但是在她看来，人类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她的追随者。”

“而且，找追随者什么的实在是太麻烦了，毕竟你在赌约之中就事先说过了，并不允许她使用催眠、洗脑或者这类办法。”

“所以……”

沙利叶看向了松村美惠。

她的血眸之中，闪过了些许怜悯。

“【圣约翰】就这么诞生了。”

！！！等一下！

源辉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此刻的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而沙利叶的声音却平静得可怕，其中感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感情。

“在主看来，人类并没有侍奉自己的资格，只有天使长才有。”

“但你却要求主的追随者，必须是人类。”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不能伤害人类，只能用温和的教化，来让他人信服。”

“圣子是这颗星球的主人，这样的要求，怎么能够难得倒她呢？”

“于是，她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松村美惠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是想到了不堪回首的过去。

但是，沙利叶的讲述，并没有停止。

她在用言语，揭开两千年前那堪称残酷的真相。

“当时，正好有一只苍鹰在天空上飞过，于是主便杀死了它，将它的躯体重塑成为了人类的躯体。”

“毕竟，你只说了不许伤害人类，没说不能伤害其他生灵。”

“在那之后，她随意地将手掌伸进了当时随行的天使长的心口，抓住了作为怪异最为重要的【核】，随后就这么将其放进了她所塑造的人类的躯体之内。”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你愤怒到了甚至让主都有些惊讶的地步。”

“那原本在你体内沉睡的，属于你原本星球的意识，竟然也被这愤怒所惊醒，第一次睁开了双眸。”

“为了好好地观察这个和自己本质相似、但在细微处不尽相同的存在，主从天国之中抓出了加百列，将收尾的工作交给了她。”

“而她本人，则开始观察这个自己的同类。”

“最终，你成功说服了圣子，让她接受了附加的条款。”

“但木已成舟。”

“【圣约翰】便成为了十二使徒中的异类。”

“她既是怪异，又是生灵。”

“从地心世界叱咤风云的天使长，变成了一个孱弱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存在。”

“当时的乌列尔……”

就在沙利叶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沙利叶。”源辉打断了她，“已经可以了。”

他有看了看松村美惠，重复道：“已经可以了。”

沙利叶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她朝着源辉挥了挥手，便就这么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源辉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松村美惠，一时间有些不清楚要说些什么。

最终，他只是低声地说了一句“抱歉”，便准备离开，让松村美惠一个人静一静。

但就在此时，松村美惠却伸出手，拉住了少年的袖子。

她抓得非常紧，纤细的骨节有些发白，源辉甚至还听到了关节不堪重负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道歉？”松村美惠依然低着头，不让源辉看到她的表情。

因为如此，她的语气稍微有些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