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无论是沙利叶此刻说话的语气，还是她此时所说的内容，都深刻地让玉藻前意识到，眼前的存在，果然是立于这个星球顶端的天使长之一……

沙利叶并没有注意到玉藻前的心理变化。

或者说，虽然注意到了，但是并没有太过在意。

她只是向她讲述着过去的事情。

或者说，借着玉藻前这个话筒，把一些东西告诉源辉。

算是对源辉那句‘她不负他，他必定不会负她’的报答。

“不，不应该说是【利用】。”

“彼时的恐龙，其智力并没有发展到能够用【利用】来形容其行为的地步。”

“那更应该是一种误打误撞。”

“所有的生灵，在其诞生之际，便会在天性上刻上残忍。”

“这一点，在幼崽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沙利叶伸出了一根手指，在空中勾勒出了一颗心灵的形状。

“幼儿会毫不在意地杀死其他的生灵，做出一些让大人都毛骨悚然的行为，并且丝毫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那颗被沙利叶画在虚空上的心脏开始跳动起来。

但那颗心并不是鲜红的。

而是呈现出一种冰冷而又残酷的深蓝色。

“而这种残忍，便是恐龙所留下来的，唯一遗产。”

“也是它们能够苟活那么久的原因。”

恐龙的时代，是一个极为残酷的时代。

现代生物所创造出的‘食物链’一词，在那个时代是如此的鲜活。

且血腥。

这个星球霸主残酷地对待所有其他的族群，掠夺它们，捕食它们，蹂躏它们，吮吸着它们的鲜血，撕咬着它们的肉体。

它们从不在意这样的行为是否会让对方灭绝，或者会损害什么生物多样性。

可如此狂放而又粗暴的统治姿态，却意外地扼杀了本来应该将它们取而代之的新生灵，让恐龙的时代延续了下去。

“但这个办法，对人类没用。”沙利叶摇了摇头，发出了叹息一般的声音。

“就算去询问乌列尔也是没用的。”

她用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

“因为，那样的物种，根本就不存在。”

既然不存在，那么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提前扼杀’的概念了。

“人类，便是这颗星球的终末之王。”

“……没有了？”玉藻前的语气中有着不可置信和难过。

“没有了。”沙利叶点了点头。

她随即指了指玉藻前背后的九条尾巴——

“玉面金毛九尾狐。”

“过去的你，或者说你的那个本尊，为了自身的进化，曾经苦心孤诣地想要倾覆朝代。”

“但现在的你，却不会这么做了。”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在长出了九条尾巴之后，你便不需要再吸收朝代的死了，那么自然也没有必要再去祸国殃民。”

“而主，也是一样的。”

沙利叶看了看脚下。

仿佛在透过地板，凝视着她脚下这颗巨大的球体。

“在赋予了人类以毁灭之后，所有的生灵，便都对主没有用了。”

“那么，她便也没有必要继续拘束在这个巨大的牢笼之中，让生灵继续繁衍生息。”

“她会游荡于太空之中，追求自己新的进化。”

“这便是【主】的生存形式。”

“等一下，等一下。”玉藻前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她看着沙利叶，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听你的语气，怎么感觉生灵似乎是主的造物一样。”

“但实际上，不是应该反过来吗？”

生灵的死亡诞生死气，死气沉降，彼此凝结，怪异才从中而生。

换句话说，应该是生灵的存在，才会造就怪异才对。

“对于我和你这样的存在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沙利叶的语调相当缓慢，一字一句都说得非常清晰。

似乎想要将她今天所说的话，全部深深地印刻在了玉藻前的脑海之中。

“但是，主却并不在我们之列。”

“玉面金毛，你知道死亡为什么会产生死气吗？”

这是很基础的问题了，别说是玉藻前，就算随便找一个缚灵者，甚至被科普过的普通人，都能很顺畅地回答出来。

“因为求生是所有生灵的本能，所以在死亡之时，对于死亡的恐惧便会浸染灵魂……”

玉藻前一下子停住了。

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想到了某种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灵魂？”

玉藻前的声音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