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书绩垂下头,手上的指甲印痕一个迭一个,有几个已经破了皮,泛着血红。他真的知道错了,可惜为时已晚,他真的罪无可赦。
万仞觉得有一团火从心肺一直燃烧到头脑,脸庞也被烧得通红滚烫,他眼底猩红,一副恨不得将岁书绩千刀万剐的表情。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情绪这么暴躁并且外露,比起时颂今离开的时候,还要骇人很多。
也不知道是冷饮喝了太多,还是因为被万仞理智濒临崩盘的样子惊骇到了,岁书绩缩了缩脖子。
一定是太过愤怒使得血压飙升,万仞隐隐觉得太阳穴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般突突跳了起来,心率也快了很多,耳尖发麻发烫,视线随之产生了一瞬间的模糊。
他压下异样的不适,深呼吸稍微平复了下情绪,强打起耐心问岁书绩:“后来呢,你们是什么时候来到兰屿的?”
岁书绩抿了口冷饮,轻轻吸了口气:“在和你分开之后的第三年。我知道不能再让小时继续这样压抑下去了。
他不肯跟别人诉苦,一切负面情绪都自已吞咽消化,我怕久了他身体会出问题。
我将这些年从他那里昧下的薪资都还给了他,还将当年黄戴荃勒索的金额也都尽数还给了他。他起初不愿意接受,后来是我不要脸,软磨硬泡去求他,他才肯收下的。”
万仞觉得越来越热,他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又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降了降火。他透过杯壁斜睨了一眼岁书绩,倒是难得认同他一次:“你确实够不要脸的。”
万仞这才知道原来小时已经孤独地在兰屿等了他这么多年,是他太迟钝,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他。
城市这么大,大到两个人可以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空气,淋着同一场雨,却在相隔不远的街道,擦肩而过。
岁书绩听之任之,没打算反驳。酒吧环境昏暗,岁书绩目光追随着一道射灯的光线,到达了源头。他凝视几秒,觉得眼睛被刺得发花,幻视世界被一束束灯光割成碎片。他用力眨了眨眼,好像有东西流进了嘴里,微苦。
岁书绩吸了吸鼻子,不顾万仞的挖苦,继续说:“后来小时就用那笔钱盘下了这间民宿,收益挺可观的,现在是他的主要经济来源。
他平时除了去民宿转一转,很少出门,也没有什么能交心的朋友。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我早就已经没有什么执念了,我只是希望能看到有个人能够真正走进他的心里,哪怕不是我,也可以。
直到后来,你找上门来了。”
岁书绩双拳握紧,松开后一只手径直握上万仞的手腕,哀求道:“我求你,求你跟小时回到从前,求你不要放弃小时。他从来都不是有意躲你,他只是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