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很多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她不是她大哥,没有经历过他那八年里的拉拉扯扯,没有为了一个人喝到胃穿孔,也没有在梦中一遍遍地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更没有体验过要放下八年情感的挣扎与痛苦。
她没有经历过,所以一切的说出口的未说出口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命运的齿轮让俩个刚刚好的人在八年的开头相遇,而在时间末尾只留下了一个人,只是那个被留下的人无法接受而已,等时间到了,自然而然地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苏慕明白这个道理,但她还是私心地希望这个时间能够快点到来。
苏慕微微地低着头对叶行使着眼色,他当下就明白了这小朋友有些话要讲,只是当着他的面她不好意思开口,他耸了耸肩说:“好吧,我回避,你慢慢讲。”
说完之后就压低了帽子,双手插着兜低着头走到不远处的柜台处,然后身子靠在那儿玩手机。
叶行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和一条浅灰色的工装裤,他的头发在男生算是比较长的,帽子即使压低了发尾还是从帽沿的边缘露了出来。因为帽子被压低了,所以只露出有些向上挑的眼尾和一小部分凌厉的轮廓线条,就导致他光站在那儿浑身就散发着“我不好惹”的气息。
形形色色的人不断地从他旁边经过,有时候他会抬起头与他们淡漠地对上一眼,但更多的时候是用余光扫着不知道为什么而奔波的他们。
就像一个藏在热闹边缘的小猫在偷偷观察着这个忙忙碌碌的世界。
这个样子让苏辰想到了他小时候喂过的一只貍花猫,都是浑身带着刺,明明特别怕人却又特别喜欢躲在最显眼的地方晒太阳,用它的方式去亲近它所眷恋的世界。
“大哥。”苏慕叫了他一声。
“嗯?”苏辰将视线从叶行的身上扯了回来,看向了这个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妈以前总说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出事了也不跟家里联系,每次事情都快结束了她才堪堪知道发生了什么,总说担心你。还有爸,他也老是把你挂在嘴边念叨,哥也会经常说起你。”苏慕有些局促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说,“我就是想说,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我们是一家人,我们都很关心你,有什么事我们也可以一起承担。我年纪虽然小但也快十八了,不是个小孩子了。”苏慕像只纯粹懵懂的小鹿般地小心翼翼地问:“你能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吗?。。。。。。”
苏辰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像哄孩子一般。
“我嘴真的很笨,”苏慕垂下眼,低着头闷闷地说:“我没有能力像妈和哥那样对你说出什么好的安慰的话,我就是想让你高兴一点儿,我知道放下八年的感情很难,但我也想让你开心,哪怕就一点儿也可以。”
苏辰怔住了,过了好久才缓过神轻轻地笑了一声,这话是他最近听过最好的安慰的话了。自从他和简临分手之后,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劝他看开点劝他快点走出来,只有苏慕说想让他开心点儿。
曾经也有位少年穿着白衬衫,留着清爽的短发,背着光笑着对他说:“辰哥,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要开开心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