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瑄发疯一般把四周能找的东西都掀开。
“喻川雀!”
“喻川雀!”
没有人回答他。
裴瑄脚步忽然一顿,他在角落里看到了一点雪白的布料。
在军中,已经没人能穿白色的衣服,除了喻川雀。
裴瑄的手忽然有些颤抖,他一点一点把那堆在一起的桌子打开,便看到了一具蜷缩起身体,浑身狼狈的身体。
穿衣打扮,皆是他早上离去前,喻川雀的穿着。
裴瑄呼吸一滞,他声音沙哑,“喻川雀。”
可地上的少年没如之前一般小心翼翼抬起头,然后撒娇地扑到他怀里埋怨他。
裴瑄把少年的手拿下来,看到的便是血肉模糊的脸。
张东海也有些不忍,他虽然只看到了一眼,但也能知道,喻川雀那一身生前必定遭受过羞辱。
毕竟像喻川雀那样的容貌,即便是他不喜欢喻川雀,也必须承认再也没人和喻川雀那般美。
裴瑄手半跪在地上,缓缓伸手抚摸喻川雀的脸颊,“本王回来了,喻川雀。”
“……”
“喻川雀。”
“……”
少年死前的姿势极度不安,双手也布满了抓痕,想来是那群人凌辱他后并没有立刻杀死他,于是喻川雀艰难地爬到了角落里想把自己躲藏起来。
裴瑄无法想象,喻川雀是带着怎样的绝望,一点一点死去。
裴瑄把少年的尸体死死抱在怀里,在战场上势如破竹的将军此刻高大的背影佝偻下来。
裴瑄的手一寸一寸抚摸少年的脸颊,根本不在乎那些血肉模糊,动作轻柔就宛如喻川雀还活着。
“本王回来了。”
他深红的眸子直愣愣地看着不远处,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嘴里一直喃喃重复:“本王回来了。”可是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裴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什么。
在纸板上,他看见了血红的裴瑄两个字。
裴瑄再也无法克制,他颤抖地用额头轻轻贴着喻川雀的额头。
“对不起,我来晚了。”
马车上,喻川雀唇角勾起,“想必裴瑄已经看到我留下的东西了吧?”
“真可惜没看到裴瑄是什么表情,是后悔呢,还是悔恨?”
他说完,却发现阿蒙没有回答他。
“喂,阿蒙,你在干什么?”
阿蒙回顾神来,沉声道:“没有。”
喻川雀哼了一声,“没有就快点赶车!”
阿蒙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他回想起在帐篷里发生的事情。
当时他杀了一个钻进喻川雀帐篷的死士,趁乱想带喻川雀走。
但没想到喻川雀却恶劣地跟那死士换了衣服,然后又把那个死士的脸画花,并且用血写下裴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