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老实本分遵循社会游戏规则的人,另一种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人,他懂得早,是因为他爸妈也不是什么善类。
他爸和他妈都是出身农村,大学没毕业就有了共同的房产,有了房产就敢怀孕,生下他时,日子也艰苦过一阵,但很快,两人共同努力又将这情形扭转过来。
他妈本职工作是房产销售,能打拼出一片天,全靠一张闭着眼说瞎话的嘴。当他还在学步车里咿呀学语的时候,眼前总出现的一副场景:她化着和明星一样的精致妆容,像个天降的仙女,哒哒哒地踩着高跟鞋,拿着小灵通给客户打电话,笑声动听悦耳,银铃铛似的。
他看见她开心,他也很兴奋,特别想钻到她怀里,被她抱一下或者亲一下。
后来,他发现她并不是这样简单,如果房子谈下来了,她是真的开心,甜甜地笑着,将他从小步车里抱起来,捧着他的脸亲个没完,还会喊他乖乖宝贝;没谈下来,她挂掉电话后就会阴沉下脸,他如果去靠近她想要抱,她就很粗暴地将他的小步车推到另一个房间,扔给他奶瓶和玩具,许久不理他。
有时,她实在烦了,也会莫名其妙地打他,用指甲抠他的肉,他疼的大声哭叫,她就也和他一起疯狂尖叫。她崩溃的样子太吓人,吓得他不敢吭声,只能一边抽噎着颤抖,一边将她搂得更紧。
他爸是靠倒卖东西起家的。具体倒卖什么,他也不太清楚,反正汽车、iPhone、二手家具……只要能赚钱的,他爸都倒卖过。倒卖iPhone尤其赚钱,那时苹果刚进入国内,他爸炒手机狠狠发了笔大财,买房买车都没分期,直接全款拿下。后来监管严了,二手市场的行情不太好,他爸就固定只做一样——人力资源。
他爸跟他说这项工作的主要作用是平衡供需市场,盛路阳知道说白了就是倒腾人头。他没去过他爸公司,也不愿去,只知道他爸在的那家企业挺大,总会签下很多项目,他爸是中间承上启下的那一环,操作起阴阳合同来很有一套。
按照他爸的说法,人脉就等于钞票。他爸和他妈不一样,他妈希望他考博士,当个大学教授,最好是走硕博连读,这样她跟小姐妹们炫耀起来脸上会很有光;他爸不指望他学得太深,学深了人就傻了,他爸就盼着他能当个什么官儿,以后在工作上好走关系。
盛路阳老早就给自己绝了体制内那一条路。他爸跟定时炸弹没区别,他只是喜欢花他爸的钱,但不喜欢帮他爸的忙,要真听了他爸的话,他肯定会被他爸害死。
考虑到硕博连读会有经济压力,盛路阳没敢往太远处想,他不喜欢探索不熟悉的领域,专业肯定也要选自己擅长的才会轻松。
说到理想,他也很简单,就是钱。
盛路阳对自己的能力做出评估,等老了,他肯定会赚下很多钱,到时候每天醉生梦死,想干嘛就干嘛,如果实在花不完了,他或许会考虑找个伴儿和他一起花。
一阵清爽的风吹拂而过,新绿的嫩叶飘落到脚边。盛路阳扭过头,好奇地看向身旁人,问道:“向时州,你以后想做什么?”
向时州神情古怪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