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盛路阳在外面开公司开始,王志江大大小小的手段用了不计其数,纯欺负盛路阳没背景没人给他撑腰,总以为他只是高虹一枚可有可无的小棋子,即便搞掉了他高虹也不会很在意。
认识八九年了,毕竟是自家人,高虹终于有点看不下去了,去年冬年会前,她直接把盛路阳调到了王志江身边,开始玩儿分权制衡那一套,盛路阳拳脚得以施展,坏心思一茬接着一茬,气得王志江心脏病犯了好几次,差点就归西了。
向时州对他爸偏爱王志江这个死老头很有意见,明知道这人没少贪,还总把“老王忠心耿耿,必须要给他一个善终”挂在嘴上,他爸的意思是,公司元老如果被摘掉,底下人得多心寒啊,对待老人,要重情重义。
向时州一整年都没给他爸好脸色看。
对老人要重情重义,对年轻人承受的重压就要视而不见么?
他的盛路阳,那么害怕老去的盛路阳,才二十三岁就熬白了头,累倒无数次被急救送进医院……盛路阳确实是个从头至尾的混蛋,手背、手臂上遍布着输液管插进时的针眼,还会傻乎乎地靠在病床上讲笑话逗他开心。
每个夜晚,向时州躺在这个面容疲惫的男人身边,安静地注视着盛路阳浓眉紧蹙的睡脸,心都要碎了。
盛路阳也是个敏感的人,夜深人静没睡熟时察觉到枕边人目光,睁开眼和向时州四目相对,轻易就能判断出他在想什么。
然后哭笑不得地将向时州拥过来,问他一句:“是又褪色了吗,没事儿,明天早上起来我就去染回黑色。”
向时州真讨厌染头发。
不过他曾经也背着盛路阳偷偷在理发店染了一次,染得满头银色,吹干头发后,他坐在镜子前发呆,身后理发小哥一连串地给他吹彩虹屁,向时州不理,就这么傻傻地坐了一整天,等晚上快回家的时候让人再给他染回来。
向时州自认从上小学后他就是个绝对清醒理智的人,很少做傻事,后来认识了盛路阳,傻事越做越多。
他会背着人偷偷染发、会对着一整面墙的二百八十六个奇形怪状的潮玩手办认名字,熟读并背诵,然后每月底和他的神经病男朋友一起对着它们点名;他会把“洋洋”小恶魔挂在车钥匙上,暗戳戳和盛路阳摆在电脑前的“粥粥”凑成一对儿;他还会为了开设一个专做真猪肉的、不盈利的黑椒香肠工厂跟他妈吵架,被他妈指着鼻子骂蠢货还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