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静川继续道:“我那时年纪小,心中害怕,可每当我害怕的时候,我就会想,我弟弟比我还小,他一定比我更害怕。做哥哥的,总要承担起什么。于是每一次对决我都有意让他,故意输给他。”
容流微:“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每次被剜皮割肉的人都应该是盛静川才对,为什么最后变成流沙怪的是他弟弟?
盛静川显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继续道:“每日对决我都故意输给弟弟,我本以为,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谁知到了惩罚日那天,父亲拔刀对准的人却不是我……而是我弟弟。”
“原来,弟弟一早便知我在想什么,他去向父亲说了此事,让父亲改变规则,置换了奖励与惩罚。赢的人……才是那个被剜皮割肉的人。”
说到这里,盛静川眉眼黯然下来,“其实,那时的我也有些侥幸。弟弟那么冰雪聪明,难道真的看不出,我每次都在让着他吗?他知道我故意输给他,会不会做些什么?可我不敢去想,不愿去想,就这样一直践行我自以为是的好哥哥准则。”
容流微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诚然锅全在他那变态爹一人身上,说盛静川有错似乎不对,可若说他做得没错,似乎也不对。
“流微,你是不是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
——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还没结束。
可是,这种插科打诨的话,容流微现在也说不出来。他的心头沉重,摇了摇头。
盛静川笑了笑道:“确实还没有结束。后来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我发现,原来弟弟的修为并不在我之下。”
“每次被剜皮割肉的人,本来就应该是我才对。”盛静川神色平静,“可偏偏是他成了见不得人的洞穴怪物,我却登上了万人敬仰的宗主之位。”
“他骗了我,我害他成魔。”
“你说,世间万事万物,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寂然无声中,忽然,盛静川将手中长剑翻起,垂眸凝视着深绿色的剑鞘:“这柄剑是我的家传之剑,父亲希望我们出类拔萃,像这把剑一样,名曰‘不默’。”
他道:“可我偏不。”
偏要不争不抢,偏要安分守己,偏要把这柄剑改名为“不鸣”。
容流微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在盛静川也没指望他说什么,继续道:“弟弟成为流沙魔以后便失去了神智,一心想吞噬任何靠近的东西,一开始是死物,后来是活物,普通的蔬菜瓜果不行,我便买来一些鸡鸭喂他。可是后来,这些东西都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他想要……吃人。”
容流微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原书里就是这样写的。只是书里却没写,流沙怪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不过,流微,请你放心,他虽然想吃人,却还没有成功过。我将他从戈壁荒漠移送到此处荒无人烟的竹林,就是希望能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看护他。”盛静川苦涩一笑,“只是没想到遇上你们了。”
容流微叹道:“你应该庆幸遇上的是我们。若是个普通老百姓遇到你弟弟,只怕要命丧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