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梦境戛然而止。
做梦的人往往不知道自己在做梦,一觉醒来,容流微有些恍惚,还以为自己仍然身处朝露山,徒弟也还是梦中那个乖顺听话的十四岁少年。
他摇了摇头,撑床坐起,正要换衣服,谁知,一摸胸口,却触到了一手冰凉。
……糟糕。
胸前的伤口又流血了。
容流微有点发愁,拿起枕畔的手帕擦了擦手,正犹豫要不要再去洗个澡,这时,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彬彬有礼地敲了两下门。
“容仙师,该检查伤口了。”是杜瑾的声音。
第70章 伏吟 3
无须思考, 经过这几日的练习,容流微去摸面具的动作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熟练无比, 有几次甚至当着盛静深的面也戴上了面具。
他将面具扣在脸上, 声音带着刚起床的微哑:“请进。”
木门被推开,一个手上托着木匣的绿衣人走进, 正是抱着各种瓶瓶罐罐的杜瑾。
看见坐在床上的容流微,杜瑾眉头微皱。
容流微知道他在盯什么,举着手上那件血衣无奈道:“我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杜瑾几步上前, 接过那件血衣, 皱眉凝视片刻,道:“出血面积小了一点。”
容流微道:“对, 没错。我也发现了。这是个好兆头,每天少流一点, 天长日久,总会有一天不会继续流血。”
话虽然这么说,容流微却并没有成功安慰到自己——谁愿意每天早晨起来一身血啊?
伤身体不说, 还浪费衣服!
杜瑾也并未因为他的话有所放松, 依旧眉头紧蹙, 语气坚定道:“那如何能行?”
他将血衣仔细迭好放到一旁,盯着容流微道:“容仙师若不介意, 在下还想再为仙师诊治一番。”
容流微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血魔弄出来的伤口, 可是原着作者亲笔认定的“流血不止、无法愈合”,杜瑾再给他诊治几千遍都不一定有用。
但见对面的年轻人目光灼灼,容流微又觉得, 死马当做活马医,万一奇迹发生了呢?于是点了点头, 不等对方开口,自己就动手脱下了刚穿好没多久的上衣。
左上方处,一道极深的伤口鲜血淋漓、鲜艳如昨,依然维持着刚被血魔挠出来的状态,不见丝毫好转。仿佛昨天的灵药全部投进了无底洞,连个响都没听到。
杜瑾面色不改,不见气馁,略略看了伤口一眼,接着把装满各种灵药银针的木匣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