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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休息会,我们的路还很远。”
入夜之后星子淹没在夜色之中,夜里雪地更加难走了,行动也缓慢了许多,只是风雪渐大他们不敢停留,只怕停留一夜路便完全走不动了。
当务之急是在暴雪来临之前寻个可以躲避风雪的地方休息。
马车里面的温暖和外头是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顾忱抱着裴远靠在马车的车壁上闭眼小憩着,因为知道裴远有些晕车给他又添了一层软毯,减少他能感到的震感。
“如果有一日我给你写信,殿下记得要看。”
安静的车厢里,裴远忽然开口,闭眼小憩的人睫毛微微颤抖却没有睁开来,裴远不知道顾忱听到了没有,却没有要重复的意思。
只是趴在他的颈窝处,眉眼间是掩盖不住的难过,他知道顾忱是个专情的人不会轻易变了心,可心里的恐惧不断的蔓延,让他变得患得患失。
爱一个人的滋味并不好受,裴远如今才真的有了体会,从二人的相识相知开始,裴远便没有将爱上他这件事划为可能性的一种。
在世人的眼中他是软弱的,软弱之人想要立足自有他的方式,从一开始他不过只是想让顾忱厌恶了自己,给自己一纸和离书罢了。
得了这纸和离书,他便是自由的。
汝南王府不会需要一个被休弃的驸马,而皇家出于面子必然会给他不菲的补偿,他的父亲嫌弃他丢人自然会将他赶回汝南。
回了汝南他才是自由的飞鸟,有了巨额的补偿,又不被人拘束着,他将不再是哥哥的绊脚石,也不再是父亲手里的棋子。
他才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做一个旅人,走遍这个世界体验人生百味,或有风险但何必做一只豢鸟来的畅快。
他的人生一直按照自己的计划前行着,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化,逐渐偏移的轨迹,裴远并非没有感受到。
从他意识到顾忱越来越在意自己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了,若是自己不及时抽身,将陷入着泥潭。
可顾忱的行为一次次打破了他修复自己计划的可能,明明他就要自己离开却要费力回来救他,救一个废材的自己。
为了这样的自己将自身弄得伤痕累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裴远一直觉得顾忱是极端的利己主义者,这本就没错,世界上的人活在世上便是为了己身,舍生为己者太少太少。
若真有,即便被赞颂又如何,背地里还是要被人说不值得,为了一个人而献出自己的生命本就不值得。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逐渐偏移,裴远忍不住笑了一声,若是顾忱有一天发现他爱着的这个裴远并非他想的一般善良天真,不知道他这张漂亮的脸上会浮现什么样的表情。
“殿下,殿下……”
裴远轻轻的唤了两声,顾忱只是挣扎着动了动眼睛,但却始终没有睁开,裴远动了动身子往上爬了一下在顾忱的眼皮上吻了一下。
“若是就这样下去就好……若是能一直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