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终于由小君引导,撩起帷屏上的垂布,钻进正房里去了,这时候更深人静,可以分明地听到他的衣服的窸窣声。

月见里近来看见刹那猛丸已经将她忘记,心中固然高兴,然而那一晚怪梦似的回忆,始终没有离开心头,使她不能安寝。她白天神思恍惚,夜间悲伤愁叹,不能合眼,今夜也是如此。

花散里说:“今晚我睡在这里吧。”兴高采烈地讲了许多话,便就寝了。这年轻人无心无思,一躺下便酣睡。

这时候月见里觉得有人走近来,并且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知道有些蹊跷,便抬起头来察看。虽然灯光幽暗,但从那挂着衣服的帷屏的隙缝里,分明看到有个人在走近来。

事出意外,甚为吃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终于迅速起身,披上一件生绢衣衫,悄悄地溜出房间去了。

刹那猛丸走进室内,看见只有一个人睡着,觉得称心,隔壁厢房地形较低,有两个侍女睡着。刹那猛丸将盖在这人身上的衣服揭开,挨近身去,觉得这人身材较大,但也并不介意。只是这个人睡得很熟,和那人显然不同,却是奇怪。这时候他才知道认错了人,吃惊之余,不免懊恼。

他想:“教这女子知道我是认错了人,毕竟太傻;而且她也会觉得奇怪,倘丢开了她,出去找寻我的意中人,则此人既然如此坚决地逃避,势必毫无效果,反而受她奚落。”

既而又想:“睡在这里的人,倘是黄昏时分灯光之下窥见的那个美人,那么势不得已,将就了吧。”

这真是浮薄少年的不良之心啊!

花散里好容易醒了,她觉得事出意外,吃了一惊,茫然不知所措。既不深加考虑,也不表示亲昵之状,这情窦初开而不知世故的处女,生性爱好风流,并无羞耻或狼狈之色。

刹那猛丸想不把自己姓名告诉她,既而一想,如果这女子事后寻思,察出实情,则在他自己无甚大碍,但那无情的意中人一定恐惧流言,忧伤悲痛,倒是对她不起的。

因此捏造缘由,花言巧语地告诉她说:“以前我两次以避凶为借口,来此宿夜,都只为要向你求欢。”

若是深通事理的人,定能看破实情,但花散里虽然聪明伶俐,毕竟年纪还小,不能判断真伪。

刹那猛丸觉得这女子并无可憎之处,但也不怎么牵惹人情,他心中还是恋慕那个冷酷无情的月见里。他想:“她现在一定躲藏在什么地方,正在笑我愚蠢呢。这样固执的人真是世间少有的。”

他越是这么想,偏生越是想念月见里,但是现在这个花散里,态度毫无顾虑,年纪正值青春,倒也有可爱之处。他终于装作多情,对她私立盟誓。

他说:“有道是‘洞房花烛虽然好,不及私通趣味浓’,请你相信这句话。我不得不顾虑外间谣传,不便随意行动。你家父兄等人恐怕也不容许你此种行为,那么今后定多痛苦,请你不要忘记我,静待重逢的机会吧。”说得头头是道,若有其事。

花散里绝不怀疑对方,直率地说道:“教人知道了,怪难为情的,我不能写信给你。”

“不可教普通一般人知道,但教这里的殿上侍童小君送信,是不妨的,你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说罢起身,看见一件单衫,料是月见里之物,便拿着溜出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