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也常常为了鬼魂作祟而患病,然而这鬼魂从来不曾像此次那样缠绕不休,因此他疑心大限到了,殊不知是海生花常年在献给他的茶水里做的手笔。
太子闻知父亲患病,并决心出家奉佛,便亲赴城主问省,母亲承香殿女御陪同前来。城主对此女御并不十分宠爱,但因太子是她所生,宿世因缘甚深,所以也很重视她,和她详谈年来种种事情。
城主对太子也说了许多话,就中也谈到治世之道,太子长得很老成,看来似乎不止十三岁,照顾他的人都很可靠,所以大可放心。
城主对他说了如下的话:“我于此世已无所留恋,只是所遗女儿众多,挂念彼等前程,于‘不可免’的‘死别’不无障碍耳。就往日在别人家所见所闻之事看来,凡为女子者,往往遭逢意外之变而身受侮辱,其命运实甚可悯可悲。将来你倘能得意临朝,务望多多留意,好好照拂你的姐妹。其中有后援人者,原可听其自行做主。”
“惟你姐姐十六夜年事尚幼,一向靠我与你母后两人照拂,今我即将出家,我心实甚挂念,思之不胜悲伤耳。”他一面拭泪,一面诉说衷情。
刹那猛丸也常常派人来探望,并将亲自去访。城主闻知他即将亲自前来问病,不胜欣喜。
十六夜生得国色天香,时值豆蔻年华,姿态天真烂漫。城主看了,说道:“我要把这孩子托付给一个忠实可靠的人,其人须能真心疼爱她,原谅她的幼稚,好好地教养她。”
他召集几个老成懂事的乳母来,乘便言道:“我想找一个可靠的人,把公主托付给他才好。在臣下中是难于找到的,只有一人,可惜那人已经成亲了。”
乳母中的一人答道:“刹那将军贪爱女色之心到现在还不消减呢。”
城主说:“哎呀,老是轻薄贪色,也很讨厌。”
他口上虽如此说,但心里在想:加入许多夫人之中,虽然难免发生不快之事,但我确信将军是可代父亲的人,就照乳母之意,把公主托付给他吧。
便又说道:“实在,有了女儿而希望她多少经历些尘世的生涯,则一样出嫁,不如教她去依附将军。人生在世,寿命几何?总该叫她度送到将军府那样幸福的生活才是。我若生为女人,即使同他是嫡亲兄妹,也定要嫁给他。”
“公主下嫁,向来视为轻率之行,再者,即使身份高贵,凡女子有了丈夫,自然难免发生后悔之感与不快之事,甚至陷于悲伤苦闷之境。如果不嫁,于父母双亡、失却荫庇之后,抱定主意,独身度世,则又非长策。”
“因为人心正直,世风敦厚,无人敢冒人世之大不韪而思娶神圣之公主,但今世人心不古,纵情好色,悖乱之事,时有所闻。昨日还是高贵之家父母所珍爱的金枝玉叶,今日即为卑不足道的轻薄男子所欺骗,以致声名堕地,使亡亲面目无光,含羞地下。”
“此种事例,不胜枚举。如此看来,不论下嫁或独身,一样深可担心。凡人皆因前世宿缘而得今生果报,此中消息,我等不得而知,因此万事都可担心。不管好坏,一切依照父兄之命而行,听凭各人前世宿缘而定,则即使晚年生涯衰落,亦非本人之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