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散里夫人所弹的筝,须在别的乐器休止的隙间不知不觉地透露出音节来,听来也很娇艳美妙。
海生花弹七弦琴,虽然还未十分纯熟,但因正在用功练习,所以并无差错,颇能与其他乐器合拍。夕雾听了,觉得七弦琴也大有进步,他便按着拍子,唱起歌来。
刹那猛丸也时时拍着扇子,同他唱和,他的嗓子比从前更加美妙了,只是略微宏大,添得了一种威严堂皇之感。夕雾也是嗓子非常优美的人,夜渐渐静起来,这音乐夜会美不可言。
此时月出较迟,便命各处点起灯笼,使火光明暗适度。刹那猛丸向窥看十六夜公主,但见她比别人美丽,似觉只看见衣裳,她身穿一件白面红里的常礼服,头发从左右两旁挂向前面,很像青青的柳丝,这正是高贵无比的公主模样。好比池中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柔弱。
花散里夫人的头发长长地挂下去,十分清整,灯光之下的姿态美丽绝伦。她的容姿与十六夜公主一样优雅,举止端详,气品高贵,好比盛开的紫藤花,当夏日群花零落之后,独自在晨光中开颜发艳。
海生花的头发很长,柔顺地堆压在肩背上,全身十分匀称丰满,发育得肌骨莹润,若要用花来比方,可说是春天的芍药,然而比芍药更加清丽,这容颜实在是特殊的。
但她现正怀孕,腹部显然膨胀,演奏之后颇感困顿,把琴推向一旁,一手靠在矮几上了。她的身材不低,而矮几是普通大小的,因此她的手臂必须压低,样子很不舒服。
刹那猛丸便想替她特制一个较小的矮几,可见对她关怀无微不至。
渔民出身的玉皎夫人夹在这些高贵的妇人中,想必会相形见绌,但事实并不如此。她的举止态度非常优雅,令人看了觉得自惭。
然而人皆对她怀着好感,绝无轻侮之意。她偏斜地坐在一条青色高丽锦镶边的茵褥上,一手扶着琵琶,另一手以美妙的姿势拿着拨子,其神情之优雅,令人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
看到美人,好像闻到五月橘连花带实的折枝的香气。
各位夫人斯文一脉地坐在帘内,夕雾在帘外听到她们的动静,并隐约窥见人影,不免心驰神往。
对于十六夜公主,觉得在任何方面说来,都高不可攀,因此多年以来一直无法接近她。他想:“至少总得设法使她知道我对她的好意。”为此烦闷悲叹。
但他决不怀有狂妄越礼之心,态度总是谨慎小心的。
第22章乐器
夜色渐深,冷风侵肌,十九夜的月亮才从云间出现。
刹那猛丸对夕雾言道:“月色朦胧的春夜,真教人徒唤奈何,然而秋夜也很可爱,像今天这种音乐演奏,如果与秋虫之声相应和,定然更多清趣,似觉音乐之声更加美妙了。”